崔姨听得老脸一红，“好好好，你们年轻人自己闹，我不打扰你们。”

等到苏迩洗漱完出来，楼底下还是静悄悄的，苏迩拢了披肩在楼下等到九点，有点熬不住了。

本来她今天五点多就起了，路上也没睡，一下午的高度紧张，到此刻再也抵挡不住那在头脑中翻涌的睡意。

就眯一会儿，苏迩这么想着，拿披肩往脑袋上一盖，往楼底下的软塌上一靠就睡着了。

蒋斯衍是在靠近凌晨回的院子，这个点，除了廊檐下的几盏小灯，屋里一片漆黑。

蒋卓立晚上的时候打电话叫他回去，说是明天就是他生日了一块吃顿饭。

毕竟他大哥不在北城，这些日子他也的确是忙到没回家的功夫，蒋斯衍也没多想，应了下来。

可一回家，除了自家父母，还有程家的几位，哪儿还看不出来这是什么局。

屋子都进了，总要给几分薄面，再者，回了自己那儿也不过是一个人，哪里都是喝酒，蒋斯衍便也就坐了下来。

席面上自然是一派热闹祥和，酒喝了几杯，等到饭局结束时已经是十一点了。

他自是道了别抬脚就要走，蒋卓立却叫住了他，“斯衍，回东风巷是吧。”

蒋斯衍停下脚步看向自己的父亲，等着他的下文。

“正巧宥礼明天还要上班，你们住一片，你帮着把人送到家吧。”

四周树木环绕，耳边有风拂过的声音。

蒋斯衍看了眼程宥礼和那身后站着的一群长辈，嗤然勾了下唇角，满不在乎地道，“行啊，上车吧。”

第81章

从小长到大的地方，屋子里即便不开灯，蒋斯衍也能畅通无阻地走到卧室。

他不是易醉的人，前面虽说多喝了几杯，但面上却不显半分醉意，清冷月色下，硬挺的轮廓一如往常般不失冷冽清明。

唯一有些不适的，大概就只有太阳穴在隐隐作痛，在车子里的时候，程宥礼身上浓重的茉莉花香水味一阵阵往他鼻腔里钻，熏的人头疼。

蒋斯衍随手将外套扔在沙发上，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胸口轮廓沉重地起伏了一下。

他解着袖口，突然想起在即将到达目的地前与程宥礼在车子上的对话。

他们之间的承诺程宥礼率先打破，“斯衍，爸爸妈妈让我和你多接触接触。”

蒋斯衍撑着脑袋闭目养神，看样子是已经入睡了的模样。

程宥礼浅勾了一下唇角，并没有因为他的不理睬而就此停下，话锋一转，接着道：“当然，我知道，你是不愿受家里拘束的，其实我也一样，所以……”

她顿了顿，说：“蒋斯衍，我们要不要谈一场交易。”

蒋斯衍大概猜得到她要说什么，轻蔑地笑了下，掀开眼皮，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她，“我想我应该还没落魄到要拿自己谈生意的地步。”

程宥礼也不气馁，接着说道：“但至少……会少很多烦心事不是吗？有个由头，咱们俩都能轻松些，互不干扰，也不会有什么负担，省的见了一个又一个，应付家里罢了。”

她说得倒也不错。

蒋斯衍没什么耐心，最厌烦没完没了的重复工作。

就好比现在，蒋卓立一次又一次地想给他安排婚事这件事。

他大哥是早早就结婚生子，虽说在婚前与妻子没什么感情，但两人在婚后相处的也不差，前不久他大嫂刚生了孩子。

他父亲退休在家闲的没事儿干，又开始操心起他的婚事来。

不过蒋卓立也知道自己在儿子心中当不了他的主，这不，曲线救国，前两天还把电话打给了他远在江城修养的奶奶，让她亲自打了电话过来。

本意是想让老太太劝劝他，也老大不小了，该成家了。

所幸老太太是个开明人，事情原委跟他说明白，只说他已经大了，这事自己决定就好，有了可心的，就带去江城给她见见。

当然，她回北城来见见也不是不行，老太太是偏疼他的。

这话说的，意有所指。

蒋斯衍只低沉地笑了笑，说要是有一定第一个带给她见。

老太太见他不说，就也没再多问。

郁斓冬戎马半生，和蒋老爷子在北城过了大半辈子，老爷子走了后，望着这座院子总觉得伤心，这才去了江城修养。

原本崔姨也是想要一块跟着去的，但崔姨的一双儿女都在北城，再加上蒋斯衍忙起来是个日夜不休的，嘴又挑，郁斓冬怕他把身子给搞垮了，有崔姨在，他吃饭这些总不用愁。

那院子是蒋斯衍亲自去帮老太太置办的，靠在湖边，周围医疗设施都完善，住的也都是退下来的老同事，老姊妹，做个伴儿。

蒋斯衍特意选的这地方，为的就是让老太太安神静心，儿孙辈的事一个个电话打过去，总是劳心费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