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月(162)
祝今月只好斟酌着用词说:“我爷爷猜到我和傅之望分手啦,我现在刚已经告诉他我们在一起了,他说想见见你,你要没事的话,要不要上来一趟?”
不知是他听出了暗示,还是像之前一样,不管怎么样,都愿意百分百纵容配合她,明明是彼此心知肚明的谎言,他却半句没多问,也半点没迟疑。
“好,我现在上去。”
祝今月给他报了病房号。
很快,高大的男人就出现在病房门口。
他今天一身正装,倒还真挺适合见女朋友家长的。
进来后,沈清淮不卑不亢又不失礼貌同祝远山打过招呼,又说:“今天来得仓促,来不及给您准备礼物了。”
祝远山板着脸:“礼物就不用了,有空跟我谈谈吗?”
沈清淮颔首:“当然。”
祝远山偏头看看旁边的小孙女:“你先自己出去玩一会儿,我跟他单独聊聊。”
祝今月:“……?”
不是,他怎么提前没说是要单独聊啊,沈清淮毫无准备,她本来还想在旁边给点提示的。
祝今月不答应:“为什么我要出去啊,你们要聊什么我不能听的,我不出去。”
祝远山摆摆手:“知道我们要聊你不能听的,还问那么多干嘛,赶紧出去。”
祝今月还想说什么,沈清淮忽然低低叫她一声。
“今月。”
祝今月抬头,目光撞进他沉静的眼眸中。
沈清淮朝她笑了笑:“放心。”
祝今月发现自己好像总对他有股莫名的信任感,她抿抿唇,到底没再说什么,慢吞吞不情不愿地出了病房。
祝远山朝旁边的小沙发抬抬下巴:“坐吧。”
——那是正好背着门口的一个位置。
“好。”沈清淮点头,在他所指的位置落座。
祝远山抱怀靠坐在椅背上,神情不辨喜怒,一开口所说的话却满是刀光剑影:“我让她出去她不答应,你说句放心,她就出去了,她倒是听你的话。”
沈清淮稳了稳呼吸:“是她心tຊ软,又知道您厉害,怕我应付不过来。”
祝远山明显没那么轻易放过他:“你的意思是我在为难你?”
“您当然没有。”沈清淮说,“但目前这种情况,您就算想百般为难我,也是应该的。”
“哦?什么情况?”祝远山说,“她说跟你在一起了,是真的吗?”
沈清淮:“是我在追她,她还没答应。”
祝远山往门口看了眼,外面的人正探头探脑的,视线对上他的一瞬,脑袋立即又缩了回去。
“你这么拆她的台,不怕她生你气?”
“挺怕的。”沈清淮说,“但她关心则乱,太担心您身体,所以才会一个谎言被拆穿又接了另一个,回头还要想方设法在您面前圆谎,到时为难的又还是她自己。”
祝远山面无表情道:“她刚还说只要我答应,她可以跟你结婚,这也是谎言?”
沈清淮呼吸骤然一乱,片刻才又开口。
“我当然希望不是。”他停顿一下,“但我更希望她踏入一段婚姻完全是出于自愿和喜欢,而非是出于您的期望。”
祝远山眯了下眼:“你这话的意思是我在逼她?”
“当然不是。”沈清淮说,“但时至今日,她都对当年跟她奶奶吵架的事心怀愧疚,所以您在这方面如果有强烈一点的期盼的话,她肯定会尽力让您实现的。”
祝远山这时才终于露出一点意外来:“她居然和你说过她奶奶的事?”
沈清淮笑了下:“有幸在十年前就认识她,要是现在才认识,她应该也不会愿意和我讲了。”
“十年前?”祝远山回想了下,“那是在她高二的时候,你不会就是她当初经常念叨的那个在星南的男同学吧?”
沈清淮笑意更明显:“她当初经常跟您念叨我?”
祝远山:“……”
这是重点吗?
祝远山觉得他这笑容有点碍眼:“如果我就非要她结婚呢,你不答应,有的是人愿意答应。”
“您舍得吗。”沈清淮收敛笑意,“直到如今,女性在婚姻中依旧是弱势地位,依旧需要承担更多的义务和责任,枕边人是最接近她的距离,也是最容易伤害她的距离,如果选择不当,就算您给她请了保镖,面对这种亲密关系,很多时候也鞭长莫及,更何况现在离婚这么难,对方要不愿意,大可以拖她好几年。”
祝远山一拍桌子:“他敢!”
沈清淮忙道:“就是一个假设,您别生气,您要生气伤身,她可真要生我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