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鹅湾杀人事件(117)
黎应别从侧面撞过去,狠狠一肘击中潘达腰侧,试图让他吃痛松手,但潘达跟发了疯似的,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胳膊布满绷紧的血管。
局面一片混乱,拉扯间路原猛踹潘达的腹部,他终于松手了,因吃痛而抱着肚子向后倒去,后背猛地撞上那台大型机械上,一根生锈的突出铁杆,“噗嗤”一声闷响,锈迹斑斑的金属狠狠嵌进他的后背,鲜血直流,潘达整个人僵了一下,发出痛苦的怒吼,紧接着,那诡异的声响又出现了。
“咕叽——咕叽——”
他的肚子开始蠕动。
潘达脸色变得极其痛苦,五官皱在一起,嘴里发出一声接一声的哀嚎,像是濒死的人从喉咙里挤压出来的喊叫。
他的肚子上接连隆起一些小包,又陷下去,像是剧烈的胎动。
“救我……救我……”他痛苦地说,“让它出来。”
路原看着眼前这怪异又血腥的一幕,只花了数秒犹豫。
不管那怪物是什么,得让它出来,只有它出来,才能杀死它。
不知道为何,路原心中有种预感,潘达肚子里面的东西,会让所有人失去理智。
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路原眼神坚定,咬紧牙关,抽出小刀,正要上去时,黎应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我来”,他简短说过后,拿过匕首,蹲下身去,猛地扎进潘达腹部,刀刃划破皮肉,血水混着黑色的浓稠黏液涌出来,潘达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黎应别松手,小刀“啪嗒”掉在地上,他几乎无法站稳,眼神一动不动盯着那裂开的口子。
在他的视线中,一只血淋淋的手从潘达肚子里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纤细的手,即使沾满了肮脏的血污,也能看出它的优雅与漂亮,那只手挣扎着向上,像一朵泥地里开出的花。
那不是一只婴儿的手。
少女从男人裂开的肚皮缝中探出头来,五官顶破薄膜,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气,喉咙中挤出婴儿般刺耳的啼哭。
他双腿发软,不受支撑地瘫坐下去,浑身像是被钉住一般,动弹不得。
这张脸是他的噩梦,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魇里面,他死也不会忘记。
“小一。”少女拉长了嗓音呼唤那独属于她和他的名字,“小一,帮帮我……”
路原这边也呆住了。
在她的视角中,她看到的是和黎应别全然不同的东西。
她看见一团圆滚滚的
肉球从潘达的肚子里挤了出来,胎膜中包裹着的是两团脏兮兮的小人,面部因挤压而变形,挣扎着撕开束缚它们的胎衣,紧接着,一些布满羊水的苍白小手颤巍巍探起,指尖抖动,皮肤皱巴巴湿漉漉的,两个小人分开来,腹部带着长长的脐带,四脚朝天,发出响亮的哭喊。
随后,她们齐刷刷睁开眼,艰难地翻身,朝路原脚下爬来。
同年同日同月生,血脉相连。
两个人,总共三颗痣,日后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命运。
四肢发麻,连呼吸的感觉都要忘记,路原整个人僵直,错乱间她看着其他人,发现每个人的反应好像都不太一样。
黎应别简直像是失了魂,白絮阳贴着墙尖叫,罗楠居然试图上前,靠近潘达的肚子,害怕又好奇地试图捡起些什么,而蕾拉,她捡起地上掉落的那把匕首,朝地上的婴儿狠狠扎去,血液溅在她脸上,整个场景像是世界末日。
一瞬间,路原脑中闪过蕾拉刚才说过的话,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是幻觉!”路原大喊,她手指紧紧攥着掌心,指甲掐进肉里,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不管你们看到了什么,都是假的!每个人看到的东西都不一样!”
空气凝滞了半秒。
蕾拉手里的匕首停在半空,她眼神微微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下,接着狠狠眨了下眼,猛地甩头,似乎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东西。
脸色瞬间变了。
“操。”她低低骂了一句,眼底浮现出少见的惊愕。
几乎是同一时刻,黎应别猛地睁大眼,仿佛从噩梦里惊醒,后背被冷汗浸透,瞳孔微缩,看着眼前那一片被银丝包裹住的扭曲变形的血肉,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白絮阳瘫软在地,捂住耳朵,嘴里呢喃,“对不起对不起,别过来别过来……”
而潘达,他被开膛破腹,鲜血溅了一地,肠子都滚出来,触目惊心。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
他一只手举起,好像捧着什么东西,在其他人眼里那里什么都没有,而此时他看着那团空气,的脸上竟露出一种满足的神情。
“你他妈在我肚子里……待了这么久,踢得我够呛,怎么就这么小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