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她经历过一次，在第二日的审判处决上，那时她觉得自己的灵魂遥遥升空，俯视着圆桌边上的女孩被砍头。

为什么会这样？

路原惊恐地低头看自己的手指，以及腹部以下的部位，都还是完好的。

她又看看仍然站在胚胎面前的女孩，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房间里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自己。

路原难以接受这种现实，尝试发出喊叫，蕾拉和黎应别却根本听不见她的声音，她试图去拉黎应别的胳膊，手却径直从他身体里穿了过去。

“小原？小原！路原！”

另一个路原一动不动，直到黎应别将她的手强行从那胚胎上拉开，分开的一瞬间，路原感到身边空气一阵抽离，她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面。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目光最后落在蕾拉身上。

“你做了什么？”

蕾拉不明所以，“我做了什么？”

“你让我碰这个东西。”路原说，“难道你没有出现那种幻觉？”

“什么幻觉？”蕾拉饶有趣味地问。

“我好像……我好像有种魂魄出窍的错觉，我看见我自己还站在那里，但是另一个我离开了，我叫你们的名字，你们都听不见。”

黎应别听完，将信将疑地也碰了下那胚胎，什么都没发生，他有些嫌弃地将手从上面挪开，在衣服上擦了擦，好奇道，“没什么感觉。”

“你说得是真的？”蕾拉挑眉，“我也没有你说的那种症状出现，要不你再试试。”

说完，她大喇喇地拉起路原的手，往那胚胎上用力按下，掌心贴上去的一瞬间，那抽离的感觉又出现了，或许是由于这次接触面积更大的原因，那诡异的感觉再度袭来，这一次，她与自己的身体

分离得更快，更彻底，她看着自己的手心，回头望站在那面墙下的三个人，终于发现，好像只有自己，只要和那胚胎接触，就会产生这种现象。

她看见蕾拉仍然握着自己的手没有松开，她绕行到自己面前，看见自己双眼失神地望着前方，黎应别的嘴巴在动，仿佛在对蕾拉说着些什么，可为什么这一次连他们说的话都听不清了？

忽然间，路原听见另一个声音从这间手术室外面传来。

她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走出手术室，看见一个女人坐在卧室床边。

窗帘仍然拉开着，只是光线似乎变了，房间里家具的摆放也有些变化，原本在床边的柜子被挪到另一堵墙面前，天花板上还没有风铃，角落里也没有那么多杂物，一切都像先前那样覆盖了一层摇晃的灰白滤镜，路原有种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的感觉。

那个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裙，其上绣着银色的边饰，领口镶嵌着宝石、兽骨、羽毛等装饰，面容艳丽无比，美得让人呼吸一滞，这几乎是她所能想象到的全世界最漂亮的人类，她有一双纯粹的绿眼，世上最珍贵的宝石也不及那双眼睛的一半迷人。

路原怔怔地看着她站起来，走到自己面前，她赤脚踩在地上，还比自己高出半个头来，蛊人的异香直钻鼻腔，路原被她领口镶嵌的那串彩色宝石项链吸引，眼神无法挪移之时，她听见这个女人用蹩脚的中文开口道：“你找到我了。”

路原：“？”

她望着这个女人，不明白她的意思。

不知为何，路原并不是很怕她，反而对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已经和她认识很久了。

“你找到我了。”她又说了一遍。

“你只会说这句话？”路原看出来她的中文不太好，“你就是满月夫人？”

“不是。”女人摇头，嘴角微微上扬，“现在还不是。”

女人身上穿着的衣服，与方才三人初次闯进房间时，床上摆放着的那件空荡荡的长裙是同一件，路原想到一些幻想作品里面的设定，世界分为表里层，或许多个不同的位面，自己或许是通过接触那诡异的胚胎，来到了天鹅湾另外的位面，所以才会产生一种类似魂魄出窍的感觉。

那么这个女人呢？她一直被困在这里，等待意外进入的人吗？自己是第一个吗？

路原伸手，忍不住想要碰一碰女人的项链，她却主动将它取下来，放在路原手里。

“木偶戏，已经编排好了，启动它，弄明白当年的事情。”女人艰难地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

路原点头：“你一直被困在这里吗？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你也在？”

女人摇头，没有回答路原的问题，口中吐出一句发音古怪的，沉重而绕口的句子，像是某种咒语。

路原很想记住，但奈何听都听不懂，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