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鹅湾杀人事件(156)
溅满血渍的筹码、弹匣用光的手枪、被欲望满盆的肥手反复把玩过的镶满钻石的火机、一地下室的金子、各种天价珠宝和古典油画,通通都被留在这栋充满罪恶的古宅中,两人头也不回地冲向森林,希望能在浓雾灌满树林缝隙前回到那个充满希望的现实世界。
“等等,我们可以骑车!”路原看见了蕾拉开过来的那辆摩托车,“骑车会更快,林子深的地方还不会被卡住,可是……该死,蕾拉把她的车钥匙放哪儿了?”
“我去她的房间里看看。”黎应别往回跑,“你在她后备箱里找找,里面也可能有。”
好在浓雾扩散的速度还在正常范畴内,并没有像说来就来的暴雨那样瞬间聚集到中央,黎应别手长脚长,也是跑得快,回来的时候他拿着一个相机,边走边道:“没找到钥匙,但是找到了这个,罗子昏的相机!里面应该录了不少素材,出去以后还可以……”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注意到路原的异常。
只见摩托车后备箱盖子开着,路原拿着一张纸呆呆地站着,面无表情,好像傻了。
黎应别凑过去,看见了一张涂鸦,上面用铅笔画满了粗糙的线条,所有的图案都是同一个,同一朵太阳花。
一切都完了。
他知道这对路原来说意味这什么。
路原抬头,声音在发抖,“我好像忘了什么事情,可我现在想起来了。”
她说:“黎应别,你告诉我实话,那天,芳草街起火的那个下午,后来在屋子里发现的尸体……到底是两具,还是三具?”
第58章 Day6.路原如果我愿意救妹妹
“听我说,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天鹅湾,还有这些迷雾都会让人思绪混乱,失去理智,这里不适合思考任何事情,我们先离开。”黎应别拉住路原的手臂,试图将那张纸从她手中拿下来,“没有钥匙我们就步行,或者你的车呢?还能开吗?”
路原避开他的手,将那幅画紧紧拿在手中,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笔画,这些涂鸦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纸张上的铅笔笔画因摩擦而变得有些模糊,有的都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形状,不知道蕾拉为何要将这么一张画保存在自己的摩托车后备箱里。
“蕾拉说你知道真相,所以真相呢?如果事情不弄清楚,那么我的离开根本就没有意义。”路原后退两步,眼泪从眼角滑落,“我总觉得好像有一段记忆从我的脑海里消失了,等想起来的时候,我已经不知道我自己是谁了,那场大火究竟是怎么烧起来的,为什么我会把三个人记成两个人?会不会我从那时候开始就已经疯了?”
路原现在的状态显然已经不适合逃命了,黎应别尽力安抚她,艰难地将视线投向湖面中长出的心树,它如瘟疫一般汲取着水里和周围土地的养分,枝杈垂下千丝万缕的树须,树干上凸起的一张张脸眼角留下白色的汁液,无声地为面前人哀悼。
“并非我不想把真相告诉你,我只是怕你无法承担。”黎应别闭上眼睛,终究还是说了出口,“心树可以带你回到过去,就像你附身到霍继年身上那次一样,但这个路径一旦开启,接下来发生什么就很难控制了,我知道你的身体现在发生了一些变化,所有的事情,以后或许你自己都会慢慢回想起来,只是你一定要在现在这个时间全部弄清楚吗?”
“我一定要。”路原笃定地说,“我没有忘记自己来这里的初衷。”
“那好吧。”黎应别点头,眼中出现一种近乎陌生的悲悯,“原本我真的很希望你可以忘掉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生活。”
本该漆黑的夜因头顶圆月而变得通彻透亮,黎应别解开湖边的小船,路原再次坐了上去。
心树的树干伫立在湖心,小船很快就划了过去,路原按照黎应别所说的,浅浅划开自己的指尖,鲜血与湿润的大树连接的一瞬间,她明白和想起了一切。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
程顺意回到路家几个月后,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那天她早早就起了床,路原却并没有和她一起出门上学,虽然两人就读的学校不一样,但通常她们都会一起出门,因为路渐明会提前做好一家人的早餐。
再然后是晚上回来,路原仍旧没有出现,家里的气氛很压抑,程顺意一直以为这种低气压的氛围不会出现在这个家里的,也就是从这天开始,一切都变了。
她再也没有见过路原出门,起初她以为妹妹是病了,几天就能好,直到几星期,几个月过去,她仍然被关在房间里,每到夜晚,家里所有人都会被一阵又一阵的锤墙和喊叫声惊醒,程顺意几度精神衰弱,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种睡觉都要提心吊胆的生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