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梅(73)
“是啊,我疯了。”
他玩笑似地指着来路说。
“要不我回去?”
周念懒得跟他胡扯,抓住他的手说:“快进来。”
“等等。”
江池左手往后背一伸变戏法儿似的变出一个黑色塑料袋,他把袋子放在窗台上说:“吃的。”
然后双手撑着窗台奋力一跃,整个人从窗外蹦了进来。
教学楼上有人吹口哨,是周念的同学,其中一个嗓门很大。
“老大的男人就是不一样。”
周念:“......”
江池笑笑,认领了‘老大男人’这个头衔。那么漫长的一段路,游得他力气耗尽,反正淌了一身脏水他干脆就躺在地上休息。
周念蹙着眉头低头看他。
“把衣服脱了。”
江池:“嗯?”
周念:“我说你把衣服脱了,湿哒哒的容易感冒。”
“哦。”江池坐起身,利索地把衣服掀起,脱下。
“裤子呢?”他一脸玩味儿地调笑道:“要不要也脱了。”
“随你。”周念转身进门,没一会儿,里头悠悠飘来话:“反正吃亏的又不是我。”
江池眼里带笑,难得见她有脾气,忍不住想要招惹她一下。
“那我真脱了?”
周念出来时手里抱了一床厚棉被,她把棉被盖在江池身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眼神似乎再说:脱呀。
江池甘拜下风,他用被子胡乱抹了把头发,然后嫌弃地丢在一边,解释说:“太闷了,我不用。”
周念拿他没办法,也没强迫他盖被子,只是随他一起坐在地上。
江池又把被子扯过来平铺在地上,将周念的双臂一提把她拖到被子上。他说:“地上冷。”
周念还没来得及说话,江池的手就已经覆在她滚烫的额头上。
“发烧了?”
“嗯。”
“好点没。”
“睡了一觉,好多了。”
“发烧了还来上课,这里的床比家里的床舒服?”
江池戏谑的口吻中透着一丝责怪,周念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从他舒展的眉宇到高挺的鼻梁,再从鼻梁顺势而下停在那双温润的唇间。
一个阴潮的傍晚,两颗蠢蠢欲动的心,周遭出奇安静,只有两道不同频率的呼吸,一深一浅,一起一伏。天色暗了,对视的眼神渐渐不清白,江池俯身靠近。
“江池。”
周念及时清醒。江池停止动作,轻轻地‘嗯’了声。
周念回头看着窗台上的袋子说:“我饿了。”
江池抬起下颚示意她自己去拿。
“雨太大,店都关了。给你蒸了点速食。”
塑料袋不知道封了几层,周念解了一层又一层,解到最后都有点不想吃了。
江池解释说:“怕被水弄脏就裹了好几层,里面还有汤,当心点别洒了。”
周念耐着性子打开最后一层,里面是塑料盒子装的烧卖和骨头汤。剩下一个盒子里装着打火机和香烟。
她把烧卖端到两人中间问他饿不饿,江池摇摇头让她把烟递给他。
周念把香烟拿给他,江池伸手去接却迟迟等不到她松手,两人无声对峙了会儿,她说:“把烟戒了吧。”
这是她第二次让他戒烟。
江池稍稍使力,从她手里接过烟和打火机,抽出一个烟衔在嘴上,之后才不紧不慢地说:“戒不了,有瘾了。”
周念看着他娴熟地拢手点烟,烟星一明一灭,白烟缓慢升空。
“你没试过,你怎么知道戒不了。”
江池不知想起什么,拿烟的手一顿,笑着看了过来。
“那天你说让我等,我没答应。后来我也想过大不了就算了,结果呢?还不是一样。”
“照样想。”
第33章 要说我们之间非得有所图……
晚间,水位稍稍下降但远达不到能疏散人群的地步,留宿学校已经板上钉钉。张宁又打电话来,内容无非就是从抱怨天气突变到抱怨校领导无能,顺带着埋怨周念不够变通,早知道就不该去学校的。总之一番怪罪下来,除了自己谁都有错。
班级群里也很热闹,男男女女大通铺,夜话不断。有人提到周念,询问‘老大男人’是谁,周念扫了一眼没理睬。
学校断水断电,周念翻了好一会儿才从医务室里翻到一只酒精灯。她用打火机把灯点亮,放在医务室的桌子上。
借着灯光,周念把江池的湿衣服揉进被褥里,好吸收掉多余的水份,但始终达不到干燥的效果。江池见她不厌其烦地揉被子,就把衣服扯了回去。
他说:“别弄了,明天就干了。”
“不行,晚上冷。”
周念想抢却捞了空。
江池说:“衣服太脏,你就算弄干了也穿不了。”
“你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