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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渡(45)

看她还笑得出来,沈毓楼却是心有余悸。

别看她这汹汹的气势,但身体一向不怎么好。

大概是小时候营养不良,养了这么多年也没养起来,受点儿凉就会感冒发烧。

烧起来也很吓人,小时候,烧过三天三夜,沈毓楼真是怕她死了,寸步不离地照顾她。

自己捡回来的猫儿狗儿,自然要好好照顾。

所以每次她生病,沈毓楼都要亲力亲为地管着她,看着她,详细地询问医生,学习怎么煲营养汤,怎么做饭煮粥。

他在沈家这么多年,活得像个没有感情的工具,对谁都要戴上面具。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只有照顾姜宝梨的时候,他才感觉自己有了感情,有了温度,有了血肉。

所以,哪怕世间玫瑰千千万,只有那朵被他精心照顾过,呵护过的玫瑰,才是确定无疑,属于他的。

……

过了会儿,护士拿着水银体温计走过来,给姜宝梨量体温。

沈毓楼接过了护士手里的体温计,让她放在腋下,姜宝梨等护士走了后,故意一颗一颗地解开病号服纽扣,扯开衣领:“你帮我量。”

领口里的风光,若隐若现。

沈毓楼移开了视线,不接她的招,将体温计扔给她:“自己量。”

姜宝梨撇撇嘴,将体温计放进去。

鬼使神差的……又想到了那晚在游轮总统套房里的情形。

那时候,如果没有走错房,不知道这座冰山会不会像司渡那样有反应。

那晚,她是孤注一掷,所以使尽浑身解数。

即便是冰山,她也能将他融化了。

真可惜。

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

姜宝梨怔怔地坐着,盘算着,下一次的机会……

沈毓楼却将体温计从她腋下快速抽走了,对着顶灯看水银柱:“38.3,还是有点烧。”

他又看了看手表,现在是深夜了。

“睡会儿吧。”

“你别走啊。”

“我不走。”

姜宝梨躺了下来,搂着沈毓楼的手臂装睡,时不时睁开眼,偷看他。

沈毓楼手腕有点酸,动了动,没有抽走。

姜宝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有凉丝丝的退烧贴,贴在了额头上。

等她再一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沈毓楼。

沈毓楼背靠着椅,闭目养神,脸上有倦意,衬衣领口松散,露出他修长的颈子。

姜宝梨偷偷伸手去捏他鼻子,立刻被他反手握住。

他睁开眼:“我没睡着。”

嗓音里带着沙哑的倦意。

“这一觉睡得好好。”小姑娘伸了个懒腰,“身上也有力气了。”

护士走过来帮她量了体温,已经退烧了。

“沈先生照顾了您一夜,果然好得快。”护士打趣地说。

姜宝梨偷瞥沈毓楼,心里甜丝丝、美滋滋的。

她觉得自己不算自作多情,沈毓楼是在乎她,甚至喜欢她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女人生病之后能让他彻夜守护。

如果他不喜欢她,怎么会对她这么好。

……

那段时间,司渡的心情不佳。

一直觉得,报复沈毓楼会让自己对那晚的羞辱,有所释怀。

但遗憾的是,并没有。

他仍旧感觉胸口闷沉沉的,被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压着,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等待实验结果的间隙,他去了艺术楼。

脑子里有了新的旋律,艺术楼四楼有他专属的音乐教室和他专属的Bechstein.C白钢琴。

司渡很有音乐天赋。

小时候,便有钢琴老师断言,他一定会成为钢琴家,他的

绝对音感仿佛天赐的礼物。

但司渡从来不觉得,上天会赐予他什么礼物。

他的出生,便带着罪恶的基因。

他没有成为钢琴家,反而热衷于研究生物基因,痴迷于人类肢解的残躯,他想弄明白人为什么为人,他为什么是他……

不过,这音乐天赋的确不曾辜负他,只要他触碰到琴键,便会有扣人心弦的曲调流淌出来。

他用笔名D创作的古典曲谱,也得到了许多艺术名家的认可。

音乐,能让他时常混乱无序的脑子,清醒过来。

他指尖落在琴键上,但不太专注。

隔壁断断续续传来别人演奏的《月光曲》第三乐章——那人总在降B调的地方,弹错音,活像被掐了脖子的猫。

吵死了。

司渡心情烦躁到了极点,撕掉了纸上新写的部分变奏和弦。

就在这时,一缕小提琴声,飘入了琴房,是《vengeance》的第四乐章。

司渡一怔。

和那晚在网上听到的那段打动他的演奏,一模一样。

这么久以来,从没有人真正演奏出让他满意的《vengeance》,大多数人如跳梁小丑,譬如那晚的乔沐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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