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实在不知道该对他的固执说什么好。

他却低下头，望向她的手心：“你从前教我一件事，我记了很久。你说生命线长在人的手心里，是因为有些命运注定在我们的手心外，无法由我们掌控。但是今天，我发现了一件不一样的事情。”

他摊平自己的手掌，将她冰凉的手包裹在他的掌心里，抬头直视着她惊愣的双眼：“但是如果有另一个人愿意和你共担命运，一切就不一样了。你手心之外的命运线，现在我也能抓到。”

尤未震颤着，一时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他也绝对是有备而来，完全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况且，你心知肚明，仅凭你一个人是解决不了这个案子的。医者不能自医，这个案子和你的羁绊太深了，你有信心一直保持冷静地审视这个案子，不夹杂任何个人情感地处理一切吗？”

“而且，你别忘了，念诚规定了双人作业，就算你再不愿意，也必须要拉一个人一起下水。”

尤未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因为他确实抓住了她的小辫子。

她因为这个案子失去了太多太多，这个案子对她而言的意义已经远超任何一件案子，她不能保证她能一直理性客观，不受一点点个人情感的影响，她也深知念诚的规定，无论王永遒再怎么退步，也不会由着她胡来，让她一个人去调查这桩陈年旧案。

“我是局外人，我不会投入我的个人情感。既然一定要拉一个人下水，没有比我更好的选择。”他紧握她的手不放，“我会一直冷静地协助你，坚持你的坚持，选择你的选择，陪你走到最后。”

尤未的眼前忽起氤氲。

她抬头看着天空，以防眼泪滑落：“可我不想再拉谁下水……江耀，别犯傻了，世界上有这么多案子，不要选这个最难的，自寻死路。”

再说不下去了，泪水终究从她的眼眶滑落。

他再次捧住她的脸：“好，那我更正，不是你把我拉下水的，是我自愿跳下来的，尤律师。”

尤未挣扎着想要再和他争论一下，但已被他袭来的吻封缄声音，想要再争论也不可能了。

见鬼吧，明天再去想这些该死的事情吧。

她这么想着，将他的大衣披在头上，将他一起罩了进来。

他们与尘世隔绝，在漫天飞雪里，继续延长着这个吻。

第72章 香水「1」【栖城，2024】“我们……

“自愿跳下来的，啧啧。”Ava在视频里啧声，“所以现在我应该恭喜你，你有了一个好搭档了。”

尤未却没有开心的意思：“我现在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改变心意吗？”

“Yolanda，你的心真是石头做的。”Ava感慨，“他都做到这份儿上了，你还是想赶他走？”

尤未缄默半晌，只说：“我是为了他好。”

“这话不该像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Ava开导她，“你一向最尊重每个人的选择，不会剥夺他们选择的权利。打着为他好的名义，不让他为你分担，这是对他的不公平。”

“但我不想——”

“或者我换个问题，”Ava问她，“虽然有点冒犯，但我还是想假设一下，如果你妈妈现在还在，她会阻止你继续查泯城案吗？”

尤未滞住了，回答不出来。

Ava替她回答：“不会的，她只会放手让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她给你选择的自由。所以，你也把选择的自由交给江耀吧，他自己会选。”

尤未看了一眼买完爆米花朝她走来的江耀，没有心思将今天的心理疗愈再进行下去：“我会认真考虑你说的话的，谢谢。我要进电影院了，我先挂了，下次再约。”

“你们要去一起看电影？”

“他提议的，不想让我一直把心思放在案子上，说偶尔也要转移转移注意力。”

其实今晚是他们和郑踌躇、瞿英姿一起聚餐，庆祝郑踌躇通过了律协的面试考核，正式由实习律师转正了。

等聚餐结束后，她本想直接回去，江耀却突然提议带她去看电影。

“说得没错啊，要过年了，找点事放松一下吧，有时候越是神经紧绷，越找不到线索。”Ava有些好奇地补问，“现在你查出照片上的那两个人是谁了吗？”

“没有什么进展，但我猜那个女人就是毛小霞整容后的样子，否则师姐没必要大费周章地去找应晓晶的父亲要这两张照片。”

“如果有需要的话，你可以发来给我看一看，”Ava提议，“我有很多朋友在AI公司工作，他们的AI算法可能更高端一些，能帮你更好地去区配这两张人像。”

“也许并不是算法的问题，而是整个互联网都没有匹配得上的。换句话说，她们从来就没有在互联网上留下任何和她们相关的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