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234)
剧本里,这里的卢舟,已经成了一个几乎注定结局的“死人”。此时的岑嘉言刚被分尸抛弃,他的尸体需要一周后才会被发现,之后警方才会成立专案组展开调查。
卢舟和裴涵的相识无人知晓。在明面上,卢舟和死者岑嘉言的社会关系,更是不存在任何交集。警察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查到卢舟身上,他们的首要怀疑目标,是岑嘉言的情妇Nancy。
换言之这一周的时间,是卢舟逃亡的黄金时间。
他是勤工俭学的优秀学生代表,跟随导师参加过海外的学术交流会,有护照,可以去往国外;他也可以回到边境老家,偷越过边境线;更可以随意去个临市外省,找个地方躲起来。
但是他没有走。
他被裴涵留了下来。
他本来也没有打算走的,只打算回老家看望一眼从小生活的木屋。那是他和过世前担任巡防员的爷爷,建在林间的小屋。他想最后看一眼,就回来替他迷恋的裴涵担罪。
但他没能走成。
他知道裴涵不信任他,在故意的留下他。
但他甘之如饴。
案件的所有证据都被卢舟精心设计成指向Nancy——人证、物证、摄像头记录,甚至现场遗留的痕迹,精密到无懈可击。警方的视线被完全带偏,他们认定Nancy因情生恨,谋杀岑嘉言并分尸。
是Nancy准备了毒性的红酒,与岑嘉言烛光晚餐,而后用匕首给他致命一击,又分尸与抛尸。动机是情杀,作案工具是红酒与匕首。符合逻辑和情理。
彼时国内的刑侦技术并不发达,天网摄像头的布置也尚未完全建起。如果警察唯证据论,像从前几年那样追求效率至上,那么Nancy必将落刑。
可Nancy并不是凶手,她不过是那晚,恰巧出现在现场的一个过客。
她本人不可能认罪,也不可能甘心担起杀人的刑罚。
所以他才是那个,“真正的”凶手。
卢舟做好了“自首”的准备。
在警察怀疑Nancy无辜,敬业地展开深入调查时。他卢舟就会作为一个“变态的跟踪狂”的形象,主动跳出来,成为警方的最终目标。
他知道,只要他还在这里,裴涵就不用承担任何风险。
变态的跟踪狂,恋慕别墅的女主人裴涵,因嫉妒生出仇恨,杀死男主人岑嘉言,并进行残忍的分尸。
要挟、恐吓、勒索。
还在案发后潜入岑家,绑架了裴涵。
卢舟的执念,沉默而炽烈,甘愿牺牲。
[场景,岑家洋房]
[人物:裴涵(孟念青饰演),江阳州(谢弘深饰演)]
江阳州从地下室里,救出了奄奄一息的裴涵。
暴雨过后,湿冷的空气弥漫着土腥味,岑家洋房的地下室里,江阳州扶着裴涵步履蹒跚地走出。
她瘦弱的身子几乎被他半抱在怀里,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脸侧,脸色苍白如纸,身上被勒出的紫红淤痕清晰可见,每一道都像是铁钩,狠狠地撕扯着他的心。
江阳州喉头滚动,眼眶酸涩得发疼。
他小心翼翼地将裴涵放在沙发上,指尖微微颤抖,想要帮她整理凌乱的发丝,却在触及她冰凉的脸颊时,手停住了。
看着裴涵身上布满淤血的紫红勒痕,江阳州无比的心疼与后悔。他的胸口像是被人用钝器,给重重击过,痛得窒息。
他无比的悔恨——后悔得想扇自己一巴掌。
是他心底对裴涵不为人知的喧嚣妄想,愚蠢地伤害了裴涵。
“阳洲,快下雨了,你又没带伞。不如,今晚在这里住下?”
那一日暴雨,裴涵倚着门框,邀请他在家中过夜,其实是在向他求救。
可他拒绝了。
他拒绝了她的求救。
她以她独有的方式,拼尽力气向他求救。而他,却亲手把她推入深渊。
他出于卑劣的心思,将裴涵臆想成一个荡d妇。他在脑中将她拉下圣洁的神坛,然后亲手,将自己的女神推往囚禁与耻辱的深渊。
如果,如果早知道那时候变态嫌疑犯就呆在地下室……
是他的卑劣,他的无能,成全了卢舟的暴行。
江阳州闭上眼,痛苦地吸了一口气。
一声微弱的呼唤,将他从深渊中拉回。
“阿州。”裴涵抬起手,虚弱地拂过他脸颊的泪痕。她的手指冰冷,却轻柔得让人心碎,仿佛多一分力气都会使她崩溃。她的目光依旧温和,就像小时候那个小女孩,在校园的树荫下,用手帕替他擦干眼泪。
“别哭。”她的嗓音轻若游丝,听不出责怪。
江阳州的喉头仿佛被堵住,一句解释都说不出来。他的内心被懊悔与愧疚,撕扯得体无完肤。他只能暗暗发誓——
他一定会将卢舟绳之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