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丁男抢了一把纸花就跑，小哥挑着担子跟后头追，“给钱！”

“我来不及了！”

夜清宁不知道经过一层层上报，又多了不少人知道了柠檬会。

沪城的各个势力都沉寂起来，有种风雨欲来山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之感。

小日子又紧急调了增援过来，这些人出行也都成群结队，沪城内搜查更严了。

尤其时不时还整个小队的人员失踪，造成了不小的恐慌。

就连租界也涌进了多股势力，夜清宁一时间都分不清谁是谁。

就好比现在。

一个戴黑色礼帽的男人，正在阻击一个矮个子男人。

矮个子男人动作敏捷，所以第一枪打偏了，紧紧从他的右手手臂擦过。但子弹的冲击力使他失去了平衡，翻倒在地。

礼帽男人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再次开枪。但因为光线昏暗，再者已经拉开了距离，所以这一枪没有命中。

矮个子男人也意识到这一刻他凶多吉少，捂着手臂躲到一旁的建筑后面，以阻挡对方的阻击。

但他明显是逃不掉了的。

夜清宁分不清谁是谁，也不知道要不要帮。只好大吼一声，“你们是谁？！”

两人都一愣。

持枪的率先道，“快躲起来！”

夜清宁没理他，一言不发地看向手臂受伤的男人。

“我……我是好人，大大的好！”

听着蹩脚的中文，夜清宁也不笨，直接转身走人了。

回到木雕馆，刘锦亭还在雕刻。

自从上次她很晚回来被抓包，他们好像跟房东房客一般。

这样子可真像她爸，生气了也不说话。就等着她一个小孩子先道歉，做梦呢。

她就不道歉，能拿她怎么办～

只是每次不管多晚回来，都会看见刘锦亭在雕刻木头。

工作台的灯照明范围不大，刘锦亭整个人都笼罩在灯光下。

夜清宁不懂这个人，为什么平白无故对她这般好。也不干涉她，好像只希望她好。

但她知道她很快就会离开这里。

他那时候会不会很孤单？

没错，此刻看着刘锦亭的背影，夜清宁只感觉到他很孤单，没有白日里见人就笑，偶尔发发神经的闹腾样子。

“怎么不过来？”

“怕突然吓着你，伤了手咋办。”

“不是有你给我养老？”

“才二十岁就想着养老了。”

“养老要趁早才能享受到。”

“那你不赶紧生个崽？”

“你不就是个崽？”

“我才不要喊你爹。”

“我也没那么老。”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之前的不虞好像从没有过。

“你这两日赶工？”

“不然怕来不及。你先上楼睡去吧。”

“好吧，你也早点休息。”

夜清宁确实也累了，打着哈欠上楼休息了。

等她一早醒来，刘锦亭已经在招呼客人。她直接打了招呼，出门吃早饭。

这么多天，她也发现了，刘锦亭也是个不会做饭的，基本都是在外面吃。

没有点家底儿，还真经不住这么糟。

“妹妹，没想到这么早就见到你了。”

“蔷薇。”

“你怎么出来了？”她可知道，蔷薇基本上是不出门的。

“李老板让我来寻你。”

夜清宁恍然，她昨天噶了李老板的上线。

李老板成了自由人。

“走吧。”

李老板这次同她说话客气了许多，带了股真心实意的尊敬。

“不知夜小姐打算怎么做？”

“首先从米粮开始。”

“我倒有长期合作的米商，不知如何操作？”

李老板没有直接说不可能，今年开始小日子对沪城的米粮管控更严。

他们买的大多是洋米，洋米要交进口税。一道道下来，他们买来价格只能更高。

关键还限购。

国产米想运也运不来，小鬼子当年抢了许多米贩商船的米粮，也没有米贩粮商愿意冒险过来。

那不等于羊入虎口，有来无回。

“我提供米粮，只赚外国人和有钱人的钱。”

“贫民……夜小姐是打算布施？”有货操作性就很大，他无需再多问。

夜清宁没有直接回答，反问：“布行，棉花行，可有信得过的熟识？”

“都有。我想问一句，夜小姐都有什么货？”

“都有。”

李老板听此思索一番道：“夜小姐想要帮助那些难民，不如成立工厂和育儿院。赚钱，还是那些洋货值钱。”

“生意，我没李老板懂。你写好章程，看看需要什么，直接遣人告诉我。”

夜清宁留了地址，在这用了餐。

没想到，李老板刷刷一下午就写好了章程。诸如哪里建厂，谁的地盘，需要打通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