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冬夜(56)
傅砚辞见过季庭川的所有面,唯独没见过他为了爱情这么卑微的一面。
他多么高贵骄傲的人,居然为了个女人说出被骗也接受了。
在感情事里,傅砚辞没办法安慰季庭川,因为他自己都自顾不暇。
而季庭川也没有啰嗦的习惯,只是简单提醒他几句后,挂断了视频。
自从苏
梨月出现在他身边,每一天傅砚辞都会提醒自己要提防,可尽管如此,姑娘的接近还是让他平静的生活变了样。
心里乱成一团,傅砚辞难耐烦躁心情,从盒子里拿出久久没动过的核桃,他先前有盘核桃的习惯,大多出现在心烦意乱的时候。
上一次盘核桃还是因为妈妈的事件没有进展。
傅砚辞站在落地窗前,低垂眼眸看着后院路灯下的花花草草,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两颗包浆红润的核桃,旋手式让两颗核桃顺时针转动。
不知站了多久,他浮躁的思绪才渐渐稳定,门外忽然传来尖锐的声音。
“傅砚辞——”
姑娘叫的急促又慌张,傅砚辞以为有急事连核桃都没放下就夺门而去。
傅砚辞随着声音来到一楼公共浴室,就看见穿着睡衣的苏梨月包着干发帽站在浴室门口,她没穿鞋,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姑娘看起来冷极了,浑身都在哆嗦。
傅砚辞见状路过沙发时把刚才放的大衣顺手捞起,然后走到苏梨月面前扬手将大衣披在她肩上,问:“怎么了?”
苏梨月冷得拢紧大衣,说话时两片唇都在抖,“没热水了。”
傅砚辞回头看了眼浴室,见里面没有水雾和热气,抬步准备去叫维修,袖子被身侧的姑娘拉住。
“傅砚辞,帮我吹头发好不好?”
傅砚辞眼眸微眯,听见她的要求没忍住发出闷笑,掺了些无奈,“你没手?”
苏梨月听言把手藏进他大衣宽大的袖子里,仰头看向傅砚辞时,笑意堆满脸,“是啊,没手。”
“……”
傅砚辞几不可闻地吐了一口气,像是察觉到自己的变化后,唇边浮起一抹笑,妥协意味浓。
他转身两手撑着姑娘将她放在盥洗台上,然后弯身从柜子拿出吹风筒站在她面前,哑着声线吐了三个字:“娇气包。”
他的声音和吹风筒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以至于苏梨月没听见他给她的称呼。
她乖顺地坐在盥洗台上,微微仰着头顺应傅砚辞吹头发的角度。
傅砚辞长这么大就没给人吹过头发,就连林书漫小时候哭着闹着要他给她吹,傅砚辞都无动于衷。
手法生疏的傅砚辞第一次感受到女生和男生的差别,苏梨月是中长发,即使头发柔顺,但吹起来还是需要时间。
姑娘和他面对面而坐,像个听话的陶瓷娃娃,乖乖地坐在那任由他吹动她的发丝,只是秀气的眉头偶尔会皱一皱,然后嘀咕一句好烫。
她刚洗过澡,一张小脸白皙得透亮,尤其头顶的吊灯灯光撒下来,将她整个人照的发光发亮,像一块被精心雕刻的白玉。
傅砚辞不经意的低眼,被安静的苏梨月吸引短暂地出了神,握着吹风筒的手也停住了。
“嘶——”
苏梨月被热风烫得缩了缩脖子。
傅砚辞的思绪回笼,又听见苏梨月说:“等一下。”
她从身侧储物柜里拿出一瓶护发精油放傅砚辞手里,用粲然的笑代替语言。
傅砚辞看着手里的精油,无奈失笑,“你倒是不怕麻烦我。”
嘴上不情愿,但手还是把吹风筒放下帮她抹精油。
傅砚辞帮苏梨月涂抹精油时,苏梨月的手机响了,傅砚辞没等苏梨月的眼神暗示,转身帮她把架子上的手机拿起,顺手帮她按下接听键。
苏梨月接过手机,拇指误触免提键,陈夕雯脆生生的声音从扬声器挤出来。
“小月月,进展怎么样呀?傅砚辞有没有被你出水芙蓉的样子迷倒!”
苏梨月吓得手机险些掉地上,她手忙脚乱想关闭免提,掌心的手机却被面前的男人夺过。
无奈之下,苏梨月只好对陈夕雯说:“我等会再跟你说。”
陈夕雯察觉出她语气不对,“你怎么了?”
“没什么,你快挂电话。”
陈夕雯云里雾里,“啊?”
苏梨月急得想去抢手机,可她目测她和傅砚辞身高的距离,只会是徒劳。
于是她咬着后槽牙对陈夕雯说,“你再不挂我人就要挂了!”
“……”
那边彻底知道情况不对,反应过来慌忙挂断了电话。
浴室再次恢复宁静,苏梨月怕傅砚辞看她和陈夕雯见不得人的聊天记录,着急得上手就想抢手机。
她坐在盥洗台上不敢乱动,只好扶着傅砚辞肩膀借力,谁知傅砚辞不打算把手机还她,在她即将碰上手机时,男人伸了伸手臂,手机又被举高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