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夜沉沦+番外(2)
地方坐落在灏榆路——京城有名的富贵玩乐之地,程诉大学时就听说过这里,也有不少同学来这儿厮混过。
可真算起,程诉还是第一次来。
而且这会儿不巧,后半夜了,没见到平日一贯的喧嚣,倒有种热闹过后寂寥的宁静。
行李轮碾过瓷砖地面的声音不算太吵,却足够引起人的注意。
卡座内躺着个年轻男人,灯光昏暗,程诉还是认出了,这就是祁知礼。
在凌女士身边六七年了,程诉没少听到这位小少爷的名字。
今天终于见到真人,她觉得刚才感叹早了,这位小少爷,真人比照片更好看。
钟鸣鼎食之家养出来的骄纵公子,那幅艳绝的皮相自不必说,连喝醉了倒在椅座上的样子,都不显落魄,身上罩着一件灰色丝绸衬衫,衬出他矜贵气质。
“美女,我们打烊了,您到开业时间再来吧。”
坐祁知礼旁边的那个有点微醺的男人,程诉记得好像也是京城里某个名门的少爷,忙碌一天,她脑子转不动,这会儿想不起这位具体叫什么了。
京城这地方,地界儿不算大,里头的神仙各有各的来头。这种层面的家族有自己的圈子,那些爱玩的少爷千金,常年厮混在一块儿。
旁边几位,应该都是祁知礼交好的朋友,不然也不会陪他陪到这个时候。
桌上没喝完的威士忌,表明这场局刚结束不久。
“我不喝酒,我来找人。”
长时的奔波,程诉的声音带点倦色。
那人也不用问她要找谁了,程诉的眼神明晃晃的落在祁知礼身上,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他推了推祁知礼的肩膀,试图把人叫起来,“阿礼,醒醒,有人找。”
祁知礼推开扰他清梦的人,神色浮现一丝不耐,没有一点要醒的意思。
“要不你等他醒了再来?”
陈明了解祁知礼的脾性,强行叫醒他的话,不知道会引出什么风波。
祁四公子,起床气很重。
“你叫什么名字,我待会儿……给他说……”
陈明话还没完,程诉却先一步行动,那杯威士忌,从桌上到了祁知礼的头上。
这位少爷,要给点刺激,才能把他叫醒。
那张好看的脸沾了褐色的酒液,呈现出一点破碎的感觉,酒液滴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微到不可察觉的声响,却在人心里掀起骇浪。
陈明被程诉的举动吓得醒了酒,同样醒酒的还有被泼的祁知礼。
“谁他妈这么大胆!”
祁知礼语气很冲,显而易见的戾气。
周围的朋友被眼前这一幕惊住,呼吸都浅了,没人敢出声。
“我。”
程诉不拖泥带水的承认,将祁知礼的目光引到自己的身上。
喝多了酒,祁知礼骤然醒来的眼神不太清明,忽而撞进程诉的目光里,他有些愕然。
面前站着的女人逆着光,祁知礼看不清她的五官,只依稀能看出她身形高挑清瘦,头发因风而有轻微浮动,再就是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祁知礼竟觉得找不到词形容,像一汪寒潭,深不见底,却又没有水该有的柔和,有些泛着死气,沉闷过头了。
她就这样,带着京城晚春仅存的那点儿寒意,侵袭着祁知礼的感官。
那样打量的目光落在程诉眼睛里,刚被泼时的狠戾在清醒后,眼前的小公子保持着一股游手好闲的慵懒劲儿。
没等祁知礼问,程诉就先一步报上名。
“我是程诉。”
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祁知礼的瞳孔有异色闪过,原来这就是他妈妈在邮件中和他提及的程诉。
“程诉小姐,你好像不太礼貌。”
祁知礼是笑着说的,但那抹笑不达眼底,更像是一种要找她算账的威胁。
其实他已经很友好了,如果是别人泼他这杯酒,这个时候,那人的手应该已经脱臼了。
程诉还毫发无伤的站在这儿。
“祁先生,五月的股东大会还有四个小时 ,昨天已经在邮件上通知你了,凌女士希望你能准时出席。”
股东大会嘛,祁知礼知道的,但他不想去,否则就不会头天晚上在LOVE喝成这个样子。
“如果我说不呢?”
他握有祁氏的股权,却从不出席股东大会,不是他不能,而是他不想。
祁知礼不想做的事,他爷爷祁成蹊都奈何不了他,程诉又能怎样。
“祁先生不想去,那我就只能找人架着你去了。”
程诉知道祁知礼难缠,所以做好了准备,她照凌淑慎的吩咐,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让祁知礼出现在这次的会议上。
“是吗?是你架着我去吗?”
程诉站得离祁知礼不远,刚好是他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