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败的残枝落叶在地上堆了厚厚一层，脚踏上去的时候发出“嚓嚓”的响声，原先由神玄岛住民建造的一些建筑物，早就倒塌了大半，即便是还有一两座幸存着的，里边也布满了蛛网。

许玖顺着记忆中的路线，一直走到了原来“甜果林”的地方，那是她小时候，栩栩姐姐最爱带她去玩的地方。

可现在哪还有什么甜果林，连一棵树都见不着，地上只留下了一个黑漆漆的大坑，一眼望不到底，犹如一只张着巨嘴的怪兽，正伺机将路过的人尽数吞吃入腹。

被毁的这样彻底的地方，怎么可能还会留下一丝一毫关于过往的事物？

可是许玖不死心，非要用精神力一寸又一寸地将这片土地翻了一遍又一遍，反复确认这里有没有遗失的毛栩栩的碎片。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许玖终于放弃搜寻这里，低着头自言自语了一句“这里没有”后就径直离开了。

然后是去毛栩栩的家里、密林、其他人的住所……

许玖一个点一个点地找过去，不肯放过每一寸土地，花了两天时间，几乎是将神玄岛翻了好几遍，却依旧没有找到任何一丁点关于毛栩栩的痕迹。

“别找了，你找不到的。”法渊不知何时又出现了，这次他的声音似乎苍老了很多，带着一声悠悠的叹息，“你忘了吗？霍谷说过得，毛栩栩和她娘，早就成了他们的口腹之物。”

听到“口腹之物”四个字，许玖的心疼的几乎要炸裂开来，脸上的魔纹像是得到了什么滋养一般，以一种迅疾的速度朝着许玖的心口处蔓延而去。

这场景倒是把法渊吓了一跳，厉声喝道：“你不要命了？渡劫期的实力明明可以清除魔纹的，你为什么还要一直留着他？”

许玖伸手抚上了自己的右脸，忽然吃吃笑了起来：“我为什么要清除它？它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我，不要放弃复仇。”

“起死回生违背天道命数，你不可能成功的。”法渊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许玖却是一脸平静地回道：“违背了又如何？只要我所想能够达成，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再说了，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我所求的，不过是那一线生机。”

法渊又道：“可白云苍狗，世事变迁，你又怎么可能再找到故人之物？”

许玖这次没有回答了，又或者说，她不想回答。

法渊将那个她一直逃避的事实血淋淋地摆在了她面前。

她没有办法找到任何一个跟栩栩姐姐有关的东西，即便是一片羽毛的残骸、一件法衣的碎片，亦或者是她死去时意外飘散的一点灵魂碎片。

都没有……

她的栩栩姐姐，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得干干净净，干净得就好像，她从未存在过。

法渊见许玖一直不说话，又加大了声音道：“别再执着了，每一个生灵，都要经历出生和死亡，即便有时候他们的离去带着遗憾，但命数如此，结局自然难以更改。”

许玖冷着脸，目光中沾着寒光，“我失去的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我不想听什么大道理，我只想救她。法渊，若是你还想要劝我，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别开口了。”

法渊没有再说话，似乎是被她惹恼了。

下一瞬，四周的白茫茫尽数褪去，露出了残破不堪的神玄岛。

“滴答——”一颗小雨珠突然从天空落下，掉在许玖的额头上。

不一会儿，小雨珠越来越多，最后连成了线，将整个岛都笼罩在细密的雨雾中。

许玖在身上撑起了一层灵气，将雨丝尽数挡在了外面。恰在此时，视野中突然有一个小小的东西闪了一下。

随后等不及许玖反应，那绿色小东西就跟找到了亲人一般，咻地一下冲到了许玖身边，亲昵地蹭着。

许玖有些费劲地将它抓到手心，发现是一颗小小的树芽。它真的太小了，简直可以藏在一滴雨里。

犹豫了一下，许玖伸出手摸了摸小芽的叶子，小芽飞快地缩了缩叶子，像是害羞似的，用两片最大的叶子护住了自己头顶的小芽芽。

“你是树伯的芽芽，对不对？”许玖轻声笑了笑，语气温柔地询问着，“你见到我这么开心啊？是不是因为我身上有树伯的气息？”

小芽在许玖的手掌心里蹦蹦跳跳的，看上去很兴奋。

“我帮你把树伯找回来，好不好？”许玖安静地看了小芽一会儿，突然开口道。

小芽歪了歪脑袋，似乎是不解。

许玖闭上眼，小心翼翼地将小芽悬浮在自己面前，随后施法，以小芽为核心，将树伯散落在世界各处的灵魂碎片都吸引过来。

一片、两片、三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