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老淡淡说：“既然来了，就先试试画吧。”

他随手一指，旁边是一张白纸，还放着少许的笔和尺子。

现在人大多画设计图都是在电脑上画，只有老一辈习惯用图纸比对，宋瑜目光微微动了动，还想说什么。

盛老道：“不敢？”

宋瑜回神上前一步，恭恭敬敬道：“那我就献丑了。”

盛老没说什么，轻哼一声。

宋瑜拿起笔削尖，突然想到什么，她回头看向盛老一眼，轻声问道：“盛老，题目是？”

凡是考验，皆有题目或题干。

盛老端起旁边的茶抿了一口，语气淡淡：“没有题目，跟随心动。”

宋瑜微微一愣，手臂悬在半空中。

目光向下，注视着空白图纸。

盛老语气不辨喜怒，却仍能感觉到他对宋瑜的不喜，“时间为两个小时，若你没有真材实料，也可以就此放弃。”

宋瑜唇线略微抿作一条直线，眼睛垂落，“我不会放弃。”

盛老没说话。

沈熄凑到宋瑜面前，小声说：“盛老脾气是古怪了些，但作为老师是很合格的。”

宋瑜笑了笑，她自然是明白这一点，但凡是师出盛老的，至今在设计圈都是牢牢占据一隅，不然燕京不会现在还流传着盛老的传言。

她提着一口气，走到图纸跟前。

心向下沉，脑子里在飞速筛选合适的灵感——

沈熄见状，握着手机悄悄退出客厅，出去接电话。

宋瑜一画就是一个多小时。

铅笔和橡皮在图纸上勾勾描描，但仅仅是一个草图。

宋瑜揉了揉发僵的肩头，刚要抬头，一只手紧紧压在她肩头上，嗓音严厉：“继续画。”

宋瑜一耳听出来这是谁的声音，她微微一顿，低下头去继续画。

这一画，就是三个小时。

宋瑜画的是自己梦想里的家的风格，用的也是中式美学，中间掺杂着几分千禧年的色调，屋外斜斜阳光照射进屋内，她还特意用笔触勾勒出来小女孩坐在沙发上吃西瓜，在原本的色调上又染上了几分温暖来。

收笔的同时，她抬头去看盛老的面色。

盛老神色看不出来满不满意，只是他瞥过宋瑜一眼，淡淡说：“勉强合格吧。”

宋瑜眼里一喜。

盛老说：“但你的画工太弱了，以后画图先练线稿，等什么时候能稳定在图纸上画出线稿，什么时候再作画。”

宋瑜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盛老又说了几条信息，约莫是让宋瑜在这里住下来，等基础功牢固，再过来一周上四次课。

宋瑜敛了敛眉，试图商量道：“我可以早些过来，能不能不在这边睡？”

盛老横过她一眼，“你早上六点能到这里来？”

盛老的住宅不算很远，但也绝算不上近，距离市区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宋瑜要赶过来，起码是早上四五点就要起来的程度。

宋瑜有些沉默。

盛老一甩袖子，“你不愿意也没事。”

宋瑜沉沉吐出一口气，轻声：“是庭南委托您教导我的吗？”

盛老停顿片刻，抬眼看过宋瑜。

宋瑜垂在身侧手攥紧，隐隐有些紧张他的答案。

盛老似笑非笑：“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宋瑜良久说：“他想把我支开，我自然得如他的愿。”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竟猜透了周庭南的真实想法。

盛老半晌没说话。

就在这时，沈熄打完电话，从外面推门进来，目光瞧向客厅里沉默不语的二人组。

疑惑问道：“这是怎么了，没看上？”

盛老没说话，宋瑜主动解释说：“不是的，就是我不太想住在这边，所以有点冲突。”

沈熄面色也浮现些许纠结，他是想劝宋瑜的，可是想到什么，又没开口。

宋瑜：“我想回去和家里人再商量一下。”

盛老摆摆手。

盛老没有多留宋瑜和沈熄，只是在点评过宋瑜的不足，就直接让沈熄把人带走了，等她做好决定再回来找他。

宋瑜弯下腰，同沈熄上了车。

车上一路无话。

直到，快步入仁爱医院那条熟悉的长道。

宋瑜提眼看向沈熄，问：“你和周庭南有在隐瞒我什么吗？”

沈熄面色有一瞬的不自然，手指敲打着方向盘，“我们能隐瞒你什么？”

“比如我不知道的东西。”宋瑜说，“和周庭南的身体有关，他是不是——”

沈熄道：“没有。”

宋瑜通过后视镜的摄像头看向沈熄，沈熄目光坚定，神色没有半分犹豫，不像是在说假话。

心中久提的那口气忽然松了，她略微抿了抿唇。

“那为什么突然让我拜到盛老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