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辽地[民国]+番外(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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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广清晨醒来,身边的白双还睡着,他轻手轻脚起床,披了外衣下楼洗漱。
烧水的空当,他把店门打开,看见街上有卖报的,于是叫住报童,要了两份报纸。
煮好鸡蛋坐下来,抖开报纸一看,今天的头条赫然有两条:
明义影院发生群殴事件,混乱造成日方一中级军官死亡,若干人受伤...
上海红十会联手上海“救盟”正式对库台山监狱非法监禁李灵复一事提起诉讼,红十会副会长余云天将出面亲自作证...
“呀,我就说我要加‘救盟’嘛...”
白双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了,喝着热水,也在看他手上的那份报纸。
“你不是都进了妇女救国会嘛。”
“是呀,但是除了女人能发挥的力量以外,我还想多做贡献...你翻页我看看这事要如何收场?”
出乎警方意料的是,在对现场人群进行反复排查后,一时并无线索,一个叫小泽香的日本女人站了出来,承认她是杀害冈本的人,理由是冈本曾经冒犯过她,她的所作所为都是出于报复私仇。
但现场明明也有群殴的混乱之相,受伤的人却一致只说他们是在人群慌乱之际被误伤,并无发现统一的组织。
既然是日本人杀日本人,剩下的人又不供认有人作乱,这件事自然不归租界警察管,最后被带走的只有小泽香。
不过报上颇为八卦地指出,小泽香似乎与日本陆军一中将关系暧昧不清...
“知道这些都是什么人吗?”白双指着受伤人员名单问邹广,从表情看来似已有自己的结论,“前些日子不是有这样一个事嘛,公共租界的一家英国人让女佣吃狗食,把女佣关在地下室虐待,后来那个佣人的男人忍无可忍,提刀闯进去把那家人全杀了,一家五口无一生还。”
“我听我们‘妇救’的人说,这些日子这些外国人都会安生一些,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邹广叹气:“他们的傲气早该收一收了!要不是逼急了,谁愿意跟他们对着干?他们有他们租界的法律和警察护着,穷苦人却只有贱命一条!”
“明义影院...我听阿聊说她昨天也去看电影了...我去问问。”邹广忽然想起什么,急道。
“上海大着呢,没那么巧。”白双安慰他,“不过你还是去个电话问问,顺便叫她中午过来吃饭。”
邹广穿戴整齐出去,不一会儿回来,白双在厨房,隔着帘子问:“怎么样啦?”
“在明园呢,说今天跟庄屏一块儿,中午就不过来了。”
“怎么不来呢,把阿屏也叫过来....”
——
整个诉讼过程持续了十余天,最后法律结果依旧不明晰,但监狱方先妥协了,同意将李灵复转入福利院。
最*后,由李灵复的姑姑出面,将李灵复接到了宁波。
施辽到最后也没能见上李灵复一面,因为卢燕济病倒了。
得知施辽擅自决定不去美国,卢燕济没有过于惊讶,也并未多问。施辽留在明园陪了他几天,他都并无异常,只是偶尔显得过于沉默,施辽返回邹广家住后的第二天,卢燕济却忽地昏倒了。
他原本是不让人请医生的,还是施辽趁着他昏睡时,自作主张请了郎中替他把脉。诊毕,郎中只是摇头,说身体没有大碍,只是心气郁结,加上年纪大了而已,所以只开了几副汤药,嘱咐要让病体好生歇息就走了。
病榻前,施辽和邹广相顾无言。
【作者有话说】
注:“拥抱不也是一种互相对抗吗?”是我从《诱惑者日记》这本书里看到的,不确定这本书是不是第一出处。(ps这本小书当人类样本观察来看还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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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他怎么能这样,让你受这些罪◎
邹广脸色如土,额间不时冒汗,施辽只是盯着他,等着他自己交代。
邹广心气软,不等她问就全招了:
“师公哪有难么好哄?你一句不想去了哪能搪塞得了他呀,他一直追着问我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我实在是叫逼得没办法了,这才说了那个姓黄的畜生的事,连同许家对你的居心,我一股脑儿全说了...”
第二天,卢燕济稍微清醒过来,就打发邹广带他去找许光堂,一家人都拗不过他,只好雇了车带他去了许家。
他不让任何人跟着,邹广只好在外面等着。
卢燕济很少登门,郭然听见下人通报,忙出来迎接,却看见卢燕济面不改色问:“许光堂呢?”
说着,许光堂从里间迎出来,脸上酝起喜意:“今儿什么风把你给刮来了?”
卢燕济僵着脸,却只有一句:“我问你,你家到底对我们阿聊有何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