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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故事[救赎](133)

作者:蓝色星尾 阅读记录

“猜什么?”她转身,很自然地问出这句。

男人浅笑,先前因不确定而谨慎捕捉的情绪都成为此刻的依据,载着字句更坦然,但行至半段又咽下些什么:“猜我的……好朋友们,对我的态度。”

“不想有一点埋雷的可能。”

“一点点也不可以。”

也是。

那一瞬间代澜又想起他行事,本就毫无保留地热烈,又怎么会容一点猜疑在心里跳跃?

电梯外是走廊,有风沿着走廊而来,扑在她的背上把发尾扬起,扑在何子游的身上把黑色大衣的摆向两侧冲开,露出心脏的坦白。

……

“哔——”

因为太久没关门,电梯都提出异议,原本还觉着郑重的话瞬间成了狼狈离开的前戏,双方都“噗嗤”笑出了声,即刻破功,代澜再挥手和何子游告别。

本来只是一场回忆,没想到会牵扯出他的事。

代澜挠挠耳朵,神思还停留在方才。

她记起那些开心的过去,好想再次共情一次,让那种痛快从头淋到脚。

又记起从前的人,心下又平添苦涩。

长大了,大院里曾经一起大笑大哭的孩子们不知不觉少了来往,搬家的搬家,去外地的去外地,也不知道曾几何时能再次相遇。

上次听父母提起小白,据说去国外读大学了,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

百种愁思随着她终于注意到走廊尽头的余渔止住衍变。

她们对视,余渔朝她勾笑,代澜便挥挥手,转身就要进房间,可对面的人突然加快步伐向她而来,于是要拧开把手的动作停顿。

“怎么了?”原来她是在等她,代澜直问。

没想到站到跟前反而纠结起来,余渔扯着卫衣帽的两根帽绳,不自觉地往手指上缠:“我有点事想跟你说一下,过来说,离监控远点。”

说罢,这次是代澜的手臂代替了帽绳的作用,被勾着同行,直到走到余渔刚刚呆的走廊尽头。

“嗯呢,你说吧。”代澜双手攀着走廊的护栏远眺,阳光明媚,风也和煦,可身旁的人却一直支支吾吾,眨巴着眼左右,犹豫老半天也没说出一句。

这不像她。

平日里余渔虽然关系亲近后爱粘人,可做事还是干脆利落的,今天是怎么了?

代澜也这么问了,余渔又深呼吸几次,可尝试几次都绷着脸咽下,见状她索性也不催,就让她慢慢想清楚再说,安心呼吸新鲜空气。

身侧人沉默半晌,不知何时,似乎是放弃了,还是决定破釜沉舟,转身同代澜一起迎着光和风,踟蹰,但终于开口。

“你们知道安心颖和李小时怎么对黄芳芳吗?”

黄芳芳,男,是敬老院里唯一的全瘫老人。

安心颖和李小时都是敬老院的护工,但严格来说并非“百善”养老服务机构所聘,而是从前敬老院还归政府管理时聘请的。

代澜嘴边的笑霎时凝固,余渔见了也懂了。

眼皮合上重似千斤,余渔不愿面对,脸却还是转回迎风。

不安地摩挲着手心的疤,代澜自知这件事总该瞒不住,撇开被吹乱的刘海,视线却再扛不起来望向远方:“你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很早了……”余渔停顿,“值班的时候多回去看了一眼,就……”

“她们喂饭很粗暴,有时候还会说‘爱吃不吃’,让他自己吃,饭碗就放在床头柜上,可是人家都全瘫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碗,如果不是我直接走出来……这还是我偶然听到的。”

“还有黄策,明明知道她有阿尔兹海默症,为什么还要对她那么没有耐心呢?”

……

她困惑,她不解,将一条条罪名呈到她面前,她们知道没说完的是不知底线的恐惧。

“今天吃完饭,我去看黄芳芳了,他在哭,我问他怎么了,他一点不说,我看着难受,”声音在哽咽,渐渐激动,“所以我真的没法坐视不管了。”

余渔睁开泪眼望向代澜,寻一个心知肚明的答案:“这是虐待,对吧?”

她的泪因为身体的摇晃而溅到代澜的手背。

是烫的。

在阳光下是灰色的,再滚落到不为人知的地带。

“是。”垂头,代澜无力地肯定。

这是虐待,没错。

言语虐待。

除此之外还有吗?

余渔不敢问,代澜不敢说。

她一直都知道的。

从她因实习来到暮镇敬老院开始就知道了。

日夜相处,代澜哪里会看不见,她眼不瞎,心也不瞎。

可是……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阵吃饭时好不容易压住的愤懑又涌上来,捏着拳头克制情绪。

身侧的女孩只当她是溺水人面前的浮草,紧握她的手臂忍着哭腔问她,字字刺在心上:“那你知道了有没有和涛哥还有公司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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