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故事[救赎](146)
刚才还在大庭广众下伸手仗义,代澜还是有些胆怯,便这么不尴不尬地,努力让自己消失在这氛围里,往角落再缩缩,美其名曰尽量让出更多空位,好在盘旋山路里时时倾斜中少些身体接触。
比如不经意膝盖碰膝盖,比如因为他坐中间而不得已抓住她前面座椅的靠背,一切都很自然。
但这般逃避的模样显然是无效的。
因为何子游似随意凛向她的眼神里有几分不满,叫她莫名心虚,好像是自己故意忽视‘救命恩人’,接着他拿起手机。
成功接收信号。
她微信界面终于从姚洛换到何子游。
然而对方只是发了句:“?”
嗯?
为什么发问号?
一开始只是以余光观望,他还是那副漫不经心样,一手握住机身,在屏幕上慢悠悠打字,很快代澜又好奇,视线不自觉被那只干净修长的手吸引。
借着手机映出的光亮,能看见指甲被修剪得平整,也不像她手上这么多倒刺,养得很好……
对了!
还没把手套还给他。
代澜终于明白何子游的用意,伸手进口袋抽出那只被叠成别扭小方块的手套,又躲过摄像头将手套塞进他和她之间的外套衣摆之下,便缩回手。
手机振动,她点开。
“我怎么没找到?你要给我什么?”何子游问。
“手套啊。”
她打完字,立即探手在两人夹缝中寻回那只已成方块的手套。
虽说隔着衣衫,可手无疑勘破了亲密距离,在反复且固执地周旋中夺走代澜心跳的稳定节奏,于是她更仓促,偶尔也会冒犯地撞上对岸的山崖,再努力不慌张地逃离。
最后终于在一处角落拾起,她握在掌心,不愿再遗失——明明那只是一只廉价的手套。
想趁着夜色渐浓,连角落也被覆盖,手套的偷渡也能简单轻巧。
然而,然而。
抓住手套的她并未料到他竟如此单刀直入。
在黑暗里感官被无限放大,那只代澜方才观察过的手就这么拨开迷雾,修长而无暇的指节撬开她的,让温暖指尖划过掌心。
似点点火光被她捕获,又似兽爪轻挠,总让心痒,连自己也意想不到下意识收紧掌心,再抵抗意志慌乱地松开,却让肌肤触碰更多。
她不安了,一场探戈舞于悄然瞬间,左手终于自由,然而温度却沿山脊将火送到山峰。
也许是乘了山风的意。
明明是包裹得最多的冬季……
努力让神思从这场“对手戏”抽离,在掌心敞开后作为回应,她几乎要将自己彻底塞进这件外套,让领口没过脸颊,扭头向窗外,遥遥望见公路一侧,那张硕大的“豪姐饮食”招牌打着霓虹再度出现。
她还在对自己说:“代澜,千万不要有别的念头,你只是被迷惑了。”
可手机再次振动,好似恶魔的怂恿,她不得不看。
但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点开,却只是来自身侧疑问,好像一切只是她擅自:“其实不用还给我。”
代澜提着的那口气正想安放,下一秒信息又来。
“你的手好凉,阿澜。”
第59章 青雀头黛理想主义
原来人在震惊时,脑袋真的会“轰”
地一声,再是从天灵盖泛滥的麻痹感,好似蹦跳的星火飞溅至他说冰冷的肌肤,即便隔着厚衣,也逐渐从里烧起。
她的手剧烈地一震,指头过分用力,竟摁熄了黑暗中其次光源。
只剩何子游手上的光源了。
余光中窥见他,也许……可能……似乎……
好像笑了?
不知道了……
只是仓促一瞥,她很快移走视线向窗外,也没再握着手机,双手交叠又掐着,纠结地变幻取暖,却没想到又蹭破刚结痂的指上伤口。
拔河的时候虽然有手套,掌心是护住了,但指尖上的各种小伤口还是磨不过拧拉撕扯,不说皮开肉绽,也是崩出道道血痕。
指腹沿着皮肤纹理抚摸,伤痕细小蜿蜒,残忍又可怖。
和着渗出的组织液,冷静头脑也在冲击下化作泥泞,搅成一方沼泽,胀痛又令人沉沦。
代澜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手被缠住了。
不可自抑地陷进长久炽热里。
-
豪姐饮食。
这几次因为拔河比赛,所以都是午间来吃饭。
这次是晚上光顾。
大排档招牌上的四个大字被灯管覆盖,远远望来也能清楚辨认,LED灯原来布置得这样好,闪耀,温馨,公路上的车子路过肯定会多看几眼。
可是院子里寥寥无几的桌椅和空无一人的大厅,无不提醒着这已成空壳。
好似繁荣昙花一现。
代澜第一个下车,也是第一个进大厅,显然没人,于是去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