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故事[救赎](159)
但过后她会释然,好似把自己逼到顶点再往下跳就是自由,归还所有力气。
没有人应答,但代澜能听见星星沉默地呼吸。
于是自顾自说下去:“但是来参加节目之后,确实……确实有何子游的催化。”
代澜很诚实,没有否定他的存在,这次念他的名字终于没那么犹豫。
他为她开解太多了。
“也不止他吧,还有其他人,”脑袋里当然出现的是宋汝然他们,她尽可能说得轻松,停顿两秒后继续,“好像把我向外求助的欲望拖出来了。”
“澜澜……”辛穗粘稠地小声哼哼。
代澜知道她只是想喊她,没有回答,而是继续:“我想试试救我自己……你说,我真的能做到吗?”
“为了我自己。”
最开始是害怕未知,害怕改变,害怕自己无法为结局负责,而抗拒未来,抗拒因为而活着衍生的一切。
后来有人告诉她,恐惧不坏,坏的是你该如何诚实地面对这种恐惧,它就像一面镜子,镜里是你,也有你的迟钝,遇见你所在的环境。
于是她凑近镜子,开始端详“代澜”究竟是何种面目。
——“我是谁?”
——“我作为客体存在于物质世界里,我眼中的我,别人眼中的我,这些到底是什么样子?我的上限,我的所有,可以到达何种地步?”
她很好奇。
所以她是为了自己。
所以BLUESTORY给了代澜一个借口,又或者是重新给自己感知世界的一个接口。
反复在心中为这份冲动加注,企图酝酿出让自己无法摆脱的信念和勇气。
直到听见辛穗的带着鼻音的回答从听筒后传到代澜耳朵里:“我支持你想做的一切,只要你好好活着。”
直到脸颊上眼眶里盛不住泪,沿着弧度坠落,冰冷和炽热相交,她才发觉自己再强撑也难抵好友的一句。
她握着手机的手很颤抖但没关系,她早就用尽了力气,不会放手。
辛穗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的朋友就是最好的,万事能成。”
代澜听见好友小声啜泣,似乎还要表达什么,但最后又收回:“……算了,别的都不用说,你没说的我知道,你说的我也懂,总之……”
那头从盒子里抽纸的窸窣声明显,而后是一声用力地擤鼻涕,先前浓厚的鼻音稍有减缓:“这次就算我是你伯乐咯。”
她故作轻松,在代澜大手笔的煽情过后轻轻吹散阴霾,却使得好友的眼泪更哗啦啦溅到栏杆上。
而手心慌乱地擦拭,又让虚构名为“潜力”的种子捕捉到生命的可能性,跟随伤痕的指引流入血脉,也许会迸发新的藤蔓,比花更浓郁。
原本带出来的纸巾根本不够用,早吸收了大坨眼泪,代澜匆忙间扫了一眼楼下,刚好看见宋汝然和余渔几人结束录制回宿舍,于是两人就此结束通话。
当晚辛穗就将她的联系方式交给了魏思尚,和对方的沟通还算顺利,但代澜并不着急和他达成协议,而是选择向宋汝然打探澄明音乐的情况。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因为从宋汝然这里她得到了许多小道消息,不过代澜并没有告诉除辛穗之外任何人自己的计划,以及作为BLUESTORY预备活动的事。
第一是没有自信。
第二是觉得自己和澄明音乐合作的事八字还没一撇。
第三是代澜觉得,要想认识自己,更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做到。
最后一点,她纯粹地希望这是个秘密。
所幸宋汝然对代澜突然好奇澄明音乐并没有过多疑问,不过与其说是没有疑问,更像是觉得如果她不好奇才不正常。
“说真的,我已经盼着你向我打听八卦好久了,”女人刚敷好面膜,一边往脖颈拍着剩余的精华,一边在床边坐下,脚还不闲着,提起来鼓掌似得抖干水分,“哦当然了,不是机密哈哈,那肯定不能说。”
代澜平躺在床上,挑选出关键词,头微微向宋汝然的方向倾斜好和她对视:“盼着?”
“鼓掌”的脚停下,宋汝然倒在床上,努力伸手从床头柜够到手机:“对啊,因为之前听其他参加过真人秀的朋友说,很多时候会用这种方式拉进距离吧。”
“而且平常也有很多人也会好奇,我放假回家碰到亲戚也会被问,”她起身,看一眼手机又继续和代澜聊,“就算不是本人好奇,也是被别人拜托来问的。”
这点确实……代澜记起苏恩怡几次叫她帮忙问什么八卦,但她都拒绝了。
总感觉这样怪怪的,像别
有目的……
她这样想着,手机刚好震动,打开看却只是APP的弹窗,话题告一段落后便也借机刷起手机,微信那页,目光往下,从辛穗和“敬老院神秘组织”的置顶一直往下,所见之处最底的对话框恰好是苏恩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