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故事[救赎](37)
“什么意外?”男人温声细语。
代澜把文件夹抱在胸前,此刻顺应话语,她自然而然与他对视。
何子游侧脸垂眸看她,顺着这方向,恰好能望见他的小痣,睫毛密如扇,气质雅淡斯文,她稍有纠结,怀藏心底的疑问终究小心托出。
“就是,意外你平常做歌手这么忙,闲暇还要去做社工……感觉两个职业……”
“毫不相关,是吧?”他忽地轻笑,小巷中,后方几人嬉笑,却依旧挡不住何子游清润话语漾入耳。
代澜别开脸,点头加小声地“嗯”。
“首先是因为喜欢社工这个工作啊,感觉很有意义。”
“还记得上次在安全通道和你聊的吗?”
他们在上一个陡坡,明明抬箱子的人才该累,可喘的人却是代澜:“记得……”
“虽然志愿者也能做,但比起它,尝试不断‘赋能’更让我觉得有价值。”
她赞同,话语换成轻颔首。
“其二是因为……”
“因为……?”
如同在湖泛舟,忽然听见一曲,正享受曲意中内涵,又莫名截停,惹得代澜意犹未尽,是怎么也要追问的。
当然,在现实中只需一瞬对视,就可发现何子游的爱意不曾销声匿迹。
可惜她错过。
“因为一个好久不见的朋友。”
第16章 青冥他抱住她
只是为了一个好久不见的朋友,就能做到如此地步吗?
代澜好奇这位朋友究竟和他有何种羁绊,但更意外,这或许也算何子游的秘密之一?
或许吧。
这件事他只告诉了她,而没有透露给其他人的话……
保留余地,她礼貌地在隐私线前停留。
最终好奇演变成发自内心的感慨,再另外添加些伪装。
明明直抒胸臆即可,可她就是拧巴地,也算下意识地在长辈面前保持客套,再回言。
“真羡慕他有你这样的朋友,还为了他考证。”
何子游没搭话,只是从喉咙里轻震出低笑。
笑到她脸颊有些发烫,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回答客套得太明显,招人笑话。
好在这份惴惴不安在面对何子游的稳妥和袒露后消减不少。
能感受到钢丝上,有人向她抛来一条安全绳,而它似乎是稳固的。
代澜昂头,那穿插屋檐间的涧石蓝跳脱,似乎有什么也在随它搏动,悄无声息改变着。
屋檐昏暗下陷入托付秘密后默契的余韵,再走一段就是第三户的家。
……
摩托车从另一条小巷里突然冒头,灵活绕过地上泥坑,忽快忽慢地朝门口众人远远驶来时,代澜习惯性绷紧全身神经。
虽然离他们还远着,但她已坐不住了。
只是这次,就在下一秒,有人将手搭在她肩上,而后耳畔传来轻语:“放轻松,我们不是还在吗?”
宋汝然捏了捏她的肩 ,代澜将视线落点抛向更后边,却发现望向谁,谁的眼与她相视而笑。
余渔一手托在肚子位置,比了个“OK”。
……代澜迅速别开眼神转回来,开头仓皇,准备一人顶到头的算盘貌似被打乱。
该多谢刚才何子游主动问起该如何配合,以及其他人侃天侃地的效果。
但该负起的责任,我还是要做到。
分了神,焦虑顺风偷偷跑走好多。
“……没等很久吧?”瘦削老头从男款摩托跨下,趿拉着人字拖边对着眼前众人上下扫视,边往家门口走。
盘庆义不高,代澜一米六,他比她还要矮小半个头。
“没有,我们也是刚到,喊了几声没人开门,盘庆奇不在吗?”她以松弛面具伪装,履行社工的基本素养。
盘庆义手头上光顾着扯那条弯弯曲曲、用以代替门锁的自行车锁,嘴里含糊念叨:“我阿弟……我阿弟应该睡着了。”
大棠村建房都惯于在房屋门前留一处不管是宽还是窄的空地,再往外才是那种镂空铁门。
像盘东久家也是如此,而盘靖家就已经能称得上是大户人家了。
而盘庆义和盘庆奇两兄弟家,屋龄更大,同周围后来翻新过的房屋相比简直过于窄小,像时代的遗物,格格不入。
“那锁着,盘庆奇要出来咋办?”徐扬帆在最后,问起话又担心老人听不见,故意嚷得大声。
结果老头手一僵,古怪地瞅了一眼提问人:“我耳朵可比阿弟好多了……”
这一眼直接把徐扬帆瞪“退”好几步,只好低眉顺眼地回:“不好意思啊,就是怕您也耳……”
“他也去不了什么地方……走路上听不见喇叭声不安全。”
话语间锁被解开,他既嫌弃又认真答了徐扬帆问的问题,一人走快好几步,拖鞋也不贴脚跟,沿路一串“哒啦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