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故事[救赎](51)
这场舞轻快,跳于心尖,囿于日夜,最后一声来自长笛相思,哼鸣与笛声骤然断绝。
无法触碰的爱如过云雨,来得快,淋漓得深,转眼却又是晴天,恍然间好似从未来过,连弥留雨意的资格也被阳光剥夺。
有人会问他究竟留下了什么,淋过雨的人只笑而不答。
一曲毕,代澜还未能从怅惘中剥离,如果之前她也不理解为何要追逐一颗注定只能遥遥相望的星,那么听过后,她就懂了。
最后长笛的戛然而止如同手机熄屏,关上了,停止了,象征心动的长鸣也就结束了。
“这首歌的名字是什么?”代澜吸了吸鼻涕,后劲有些大,这是她第一次听一首歌会哭。
“《指尖恋人》吧,我们的关系,只存在于屏幕上的指尖。”
“想好词了吗?”
“还没,作了曲,好像心已经被掏空了,再写又会哭的……还是你来吧。”
代澜微怔,盯着最后那句有些恍惚,手心里的纸巾攥紧:“别了吧……这首歌太重要了,应该你来才对。”
“什么嘛!不许推,之前不是说好我作曲你就作词吗?咱俩双宿双飞!”
这话一出,代澜甚至能幻想出好友红着眼角哼哼的画面。
又翻了个身,她焦灼地第三次回绝:“可是这首歌对你意义这么重,我觉得我没法把你想表达的写出来……”
早在曲子初步成型时,她便第一次向辛穗提过这首歌应该由她自己来作词意义会更加完整。
那时女生只是笑嘻嘻推脱:“再说吧再说吧,还远着呢!”
但代澜是认真的,她不能保证自己的文字功底好到能将所有情感展现出来。
更何况一步步见证创作历程,朋友所有真挚和身为新手的不易都看在眼里。
对话暂停在代澜发的那句,省略号成了断点,不成再续的线。
指尖有些凉,她缩回掌心取暖,盯着今日因焦虑而撕裂的伤口发呆,直至手机不知振动多少声,代澜才发觉辛穗连发了好几句,匆忙解锁查看。
“王施闻对我很重要,虽然现在他不在娱乐圈了,但我还是想留下关于他的记忆和过去的每一个爱他的瞬间,也因此,我想为他作曲。”
“但是,澜澜,你是不是忘了,你对我也很重要呢。”
她蜷缩在被窝里,忍不住再往里缩些,好似只要努力缩成一个球,就可以三百六十度坚实,无法被戳破脆弱的部分。
“你和他都是我很重要的人,所以我想邀请你加入这首歌,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明明你是很优秀的人,高考语文这么高分,从前写过这么多漂亮的文章……别和我说这都是从前的事,我相信你其实从未改变,只是和他一样,在经历一场阵雨……”
“好想你重新自信起来。”
枕头里锁着的不只是代澜的眼泪,还有那个不自信的她自己。
“所以拜托你,可以为我作词吗?”
辛穗从来没放弃过她,那么她呢?
“好,我答应你。”
第23章 青冥揉开掌心
灰蓝色的天空平铺直叙,将星星都赶到山海的另一边。
代澜走在羊肠小道上,张开双臂触碰道路两侧垂下的花朵或是树枝条。
这是她的乌托邦。
所有花苞都藏着过去美好的记忆,每触碰一次便能重温回忆里的热烈。
怡然自得,她的指尖染上纷飞彩色。
可正当世界平静,一声雷鸣轰然袭击。
“其实她之前就是这种人……你们都看不出来吗?”有谁以手挡面,在窃窃私语,绯闻口耳相传,窸窸窣窣散落在各处。
她茫然,迟钝在原地,任由话语在空气中涌动。
风云忽变,眼前荒原寂寥,人身处其中如此渺小,未知的恐惧如看不见摸不着的巨兽随时要将她吞没。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她背地里这么爱搞事。”
“砰——嗙——”
爆裂闪电从天迅猛而降,而后是疾驰的风,将刻薄汇如狂潮纵向她身边。
她无法计较是因那句话还是因闪电而耳鸣,只能听见长长的线,像是在撕扯着耳膜。
代澜被恐惧推着后背奔跑,慌不择路,脚下突然踏空,滚落至某处花丛下。
而后闻到什么焦味,抬头一看才发现不远处的大树被劈得焦黑,浓烟滚滚,隐约可见明火。
她的乌托邦在坍塌,回忆的花丛被烈火点燃,很快诞生一条火龙,将花朵和枝条吞噬。
闪电再劈落,从天边追来的话语挟雨俯冲:“你变了——”
“我变了?”捂住耳朵的双手松动,代澜全身颤抖着呢喃。
“人是会改变的——”陌生女声不夹带任何情感,冷漠作不知何种问题的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