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故事[救赎](60)
“你们现在也知道了,没什么两样。”
头还有些晕,她拢了拢外套,办公室里阴凉,不比外头有阳光温热,一丝冰凉此刻扫过鼻尖,惹得喷嚏又来,脑袋嗡嗡。
徐扬帆的座位就在余渔的前面,这会儿倒坐在椅子上,双手叠椅背,随着话语,头一晃一晃,随意自在:“听见没,我下次就能搞定了。”
闻言余渔同宋汝然两人对视,皆是一脸不相信,一时间办公室里又欢声笑语。
“小澜,粥我给你热好了,来吃吧。”
适时的邀约插入几个人代澜回头,原是高荔在办公室那扇玻璃窗外探头,大波浪依着地心引力轻晃,发丝染上日光金色,温婉得不像话。
“好,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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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静悄悄。
前些日子回南天,在这里行走还要尤其小心,如今铺上了防滑垫,天却晴了。
代澜舀了小半碗粥,靠墙入座。
“他们今天中午都吃的粥,”高荔收拾完厨房没走,边说着向她走近,“师傅们一开始还怕我做大份量煲不好……”
先前的大波浪被盘起,一根木簪便足够锁住飘逸长发。
女人眸中泛出粼粼笑意,落座她对面:“怎么样?还不错吧?”
代澜尝过好几口,吞咽后也夸:“是好吃。”
瑶柱瘦肉粥清淡,一点盐将瑶柱的清甜勾出,剁碎的瘦肉均匀分布在粥里,一口下去抚平她空虚躁动的胃。
她们对坐在食堂里,大门敞开,让清新空气流淌到各处,卷走潮湿。
以及,带走沉默。
“小澜,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捏住汤匙的手一顿,粥里还冒着热气,代澜维持着低头的姿势隔着一层淡纱抬眸望,女人眉眼间静谧潭水依旧。
其实和高荔认识的第一天起,代澜便发觉她身上有太多自己看不透的地方。
看不透大她好几年的阅历,行走名利场却片叶不沾身的资本。
看不透既能待人温柔,又能在生活方方面面感受到内心果敢和灵魂坚实的悖论。
宋汝然和余渔的直白,让代澜能将自己小心地安放在她们身边,但对于高荔,她还是保留观望态度,也因此相处起来也更客气。
“没关系,你问吧。”
她也想知道自己究竟能了解这位隐藏城府的女人多少,而她又愿意展现多少。
“应该早就认识了吧?”坐在对面的女人撑着半边脸,饶有兴趣设下悬念,“你和何子游。”
代澜以为自己掩饰得极好,就像这勺粥,瑶柱藏在白粥之下,只有吃的人才能发现含义,却忘了瑶柱终归是瑶柱,不是白粥。
“嗯,我们很久之前就认识了。”
即使被拆穿,她仍固执地咽下这口粥,在混乱中分神意外的躯体反应这次并未突袭。
想来,这还是第一次用“我们”来形容自己和何子游。
她再勺一口,轻吹咽下,温度适宜。
“好,那就没什么了。”
没什么了?
这反而让代澜诧异,不过面上不显,只是懵然瞅着对面女人。
她慵懒撤回撑脸的手,再缓缓靠向椅背,笑意依旧,潭水中央似泉涌,但代澜看不真切。
她流露在脸上的困惑太明显,高荔耐心解答:“我只是想问一下而已,没想到是真的。”
这句话从微笑唇里道出时又好似变回了平常善解人意的姐姐,仿佛这问题不过是一件随手拈来的小事,即便是阐述也多含俏皮。
瞬间转换让人猝不及防,甚至多了对反转的不真实感,不小心便回深陷其中。
“你是怎么知道的?”
代澜难忘从朦胧中直视她的眼是如此锐利,让人明明是防御心态都会演变为对不坦诚的懊恼。
她是自愿的,自愿喝下姐姐的迷魂汤,所有话都不再掩饰。
不过在此之后,是不是自己也要做好该有一天会将过去揭露的准备呢?
“嗯……”
代澜的目光就没从对面人的脸上转移过。
美人挑眉也有韵味。
“嗯……秘密。”
她最擅长卖关子,神秘之后忽而又俏皮。
“放心,我嘴巴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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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日落,一日便已过。
晚间洗漱前,代澜再测过体温,烧慢慢退了,可鼻涕还在。
宋汝然跑去仓库拿了足足五包卷纸,两只手拿不过,直接放怀里兜满才回来,一进门就嚷着求表扬。
结果被隔壁余渔听见,跑过来念着宿舍也用完纸了,和宋汝然石头剪刀布,硬是顺走了两桶。
好心拿来的东西给了他人作嫁衣,气得
女人趴在床上狂锤大尾巴狗娃娃。
不过是佯怒罢了。
代澜时常觉得身边有了他们作伴,往日清冷沉闷的敬老院也多了些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