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逃图式(111)
穆里斯推他赶快去拍摄,按时长收费的烫手山芋必须速战速决!
在三百六十度的镜头下伊实还能挤出一度来开小差,暗自回味她红着脸竖着耳朵的画面,恨不得买三千块铭牌把他们的名字永远刻在一起。穆里斯,穆里斯,独当一面的穆里斯,性感特别的穆里斯,粉红色的穆里斯。
勤快地拍摄好一组照片,伊实中场去换第二套西服。穆里斯查看电脑里的原片,心不在焉地滚动,在视网膜前走过场。
穆里斯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吕成在楼上看她,寻思半晌,将手背贴上她的脸颊。
“你脸怎么这么烫?发烧了啊?”
穆里斯迅速一躲,摸了摸脸,真的烤焦了,她不由得皱眉:“不知道,我出门前体温是正常的。”
吕成还想往她额头上测温,西装革履的模特竟走过来一把提起穆里斯的腰,在她两边脸蛋各自重重地亲了一口。
“?”
“?”
伊实皮笑肉不笑:“Bonjour.”
第51章 就这样殉情吧
当法国特产像一辆坦克向吕成开来时,他连忙摆手拒绝了,上个班不能把清白都搭进去。他没点破模特蹩脚的借口,有很多想问的也选择闭口不言,因为下一秒穆里斯无奈又包容的动作,就是答案了。
“行了。”穆里斯拉住伊实的胳膊,把人拽回来,“快去拍摄。”
伊实旁若无人地轻拍她的后脑勺,就好像无数个清晨起床后做的第一件事那样熟练,留下一句“下班后等我”便切换到了工作模式。
摄影棚里的人又和乐高小人奔赴一场冒险一样运转了起来。穆里斯大打呵欠,坐在露营椅上昏昏欲睡,默认了几双八卦的眼神,回敬以“是的我们有一腿但我没精力解释你最好别问”的疲垮微笑。
直至意识到已有的知识储备竟然不足以支持她数清人有几根手指头,摄影灯突破了光的极限留下几块青斑,还有沉重的眼睫毛掉进眼睛里,怎么揉也揉不出来的时候,穆里斯暗想大事不妙,她十有八九是发烧了。
首先刺激到神经的不是没有力气去医院该怎么办,而是万一染上新冠就要连累这儿的所有人,她担待不起。背后的虚汗不断发潮,穆里斯戴上口罩,给不远处的吕成发短信。
Muris:「还有一组就结束了是不是?」
吕成:「没,已经结束了,现在在拍备用的。」
Muris:「不用拍了,让大伙收工吧,戴好口罩,你组织一下,去最近的站点测核酸。」
吕成:「怎么了,这么突然?」
穆里斯的指尖微微颤抖,她惧怕成为他人的负担。
Muris:「我发烧了。」
四个字不够体现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绝望,藏在背后的是密密麻麻不可解语的心声,比如夜晚的孤独回流,又把一副好牌打得稀巴烂。
吕成抬起头看过来,目光担忧,短信中安慰道:「不会的,可能只是这几天气温骤降你受寒了而已,我们区近三个月零感染呢。」
与其说出于一种礼貌,不如说穆里斯因紧张过度而低声下气地乞求:「拜托了,去说一声吧。」
她穿上羽绒服外套,黑色鸭舌帽又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牌匾,她忍受着头晕目眩站起身,工具也不要了,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距离门口一步之遥,穆里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扯了回去,随后她倒在一片温床之上,重心没有支点却有了着落。
“出了什么问题?”伊实扶起她的身子,手心贴在她的额头上,说:“你果然是发烧了,对吗?”
穆里斯忘了抬头对着他的眼睛说话,她垂头丧气,没准吐出来的全是氧气而错把二氧化碳转化为至幻物吸收了。她推开伊实,闷闷道:“是,我发烧了,离我远点。”
“开什么玩笑?你刚刚差点倒在地上。”伊实挽过她的肩膀,不容分说地把人押回椅子上。他蹲下来,贴身的西裤不适合做这个动作,皮鞋也会因此产生褶皱,但他无需对此负责。他双手捧起穆里斯的脸颊,叮嘱道:“等我一会儿,五分钟,行吗?”
穆里斯沉默不语。伊实正要喊经纪人过来,她出声制止:“我等,你不要麻烦别人了。”
靠谱的吕成领一众工作人员到楼下街角的核酸亭检测,实时汇报进程,穆里斯不知如何感谢,只能在年终奖上夸下海口。
精神疾病从某种角度来说算得上半个免疫病,抵抗生物病毒和防御外界社交创伤用的是同一套免疫系统,后者挤占前者时,俗称免疫失调。如今更像是一种恶性循环,欠债人的拆东墙补西墙。等待的时间里,穆里斯又从头到尾将自己哀伤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