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寐(114)
“我也顺便提醒你一句,苜蓿山那边,你不要再亲自过去,逢年过节的派人去扫扫墓送送花,尽一份心意就好。”
“我知道。”贺知衍点头应下。想着父子间也没再多的话题可聊,他便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准备起身回屋。
贺治文细细打量着他,注意到他近日以来有些消瘦的身躯,忽地开口:“近几个月,你待在杭市的时间似乎越来越多了,人也肉眼可见的疲惫
许多。”
他眸色平和,并无多余的情绪,沉默几秒又问:“是因为荔荔吗?”
贺知衍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转瞬即逝,却被对面的人清晰地捕捉到。
他微微坐直了身体,全然不似刚才那般舒适随意的坐姿,神色有些紧绷:“爸,我……”
正思索着该如何解释,贺治文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只嗯了几声便讲将话挂断:“这件事晚点再说,我得出门一趟,去见一个客户。”
“好,您路上注意安全。”贺知衍站起身,目送父亲离开。
作为商人,贺治文骨子里总是比旁人多了几分敏感和警觉。
早在他得知陶延盛要来家中拜访之时,他便已经察觉到不对劲,早早安排邵林在客厅里装了有声监控,记录下当天发生的一切。并在陶延盛走后,联系了专业人士私下进行调查,想看看这人究竟在耍什么心眼。
转眼半个多月过去,国庆将至,贺治文也通过各方途径了解到了陶氏集团如今面临的困境,譬如资金链断层导致其旗下许多分支机构难以运转,高级领导层被爆出嫖。娼。性。侵等丑闻,更有许多非法操作被群众举报,警方和市政部门已经介入调查等等……
甚至还有一些小道消息,据说是有人将检举信投到了市纪检委,其中囊括了多条陶延盛本人知法犯法的证据。
厚厚的一摞暗查文件堆在书桌上,贺治文虽庆幸自己并未受到陶延盛的蛊惑与他同流合污,但同样作为商人,他也为此感到心惊。毕竟身处高位,稍不留神就会踏入权利与欲望的陷阱,一旦踏进去便是万劫不复,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书房里的台灯发出暖色的光,贺治文一页页翻看着手中的纸张,翻到最后一页时,指尖忽然停顿,视线停留在密密麻麻的文字和那张模糊不清的图片上,一时间汗流浃背,眉头越蹙越深。
私家调查员坐在他的对面,见他神情不大对劲,便已经猜测到他看见了什么。“贺总,这件事情再深挖下去,就涉及到多年前的案子了,当然……也关乎到表小姐,以及她的父亲。”
“所以您看,这事儿还要再细查下去吗?”
贺治文摘下眼镜,指尖按在肿痛的太阳穴轻揉几下,“当然要查。不过这事关乎陶家,咱们绝对不能沾染半分,要保证自身清白……”
“剩下的,就听天由命吧。”
……
国庆假期来临,温荔再次回到京州。
离家半个多月,她一直挂心着自己的小猫,一回到家中便将小家伙抱在怀里亲了又亲,根本舍不得撒手。
赵书瑾瞥了眼满地的猫玩具,以及温荔身上数不清的猫毛,摇摇头无奈笑道:“瞧你那副没出息的样子,你不在家的日子里,大家都好生替你养着这小家伙,没人亏待它!”
她拍了拍温荔的肩,提醒道:“快去收拾一下,换身衣服,待会儿该吃午饭了。今天老太太也会到家里来,别让老人等久了,失了礼数。”
温荔点点头,抱着小猫往后院去,谁知刚走出客厅便撞上叶老太太,小猫见了生人有些害怕,居然滋溜一下从温荔怀中跳了下来,一溜烟跑到墙角躲着了。
“哎呀,这是哪里蹿出来的野猫?”叶棠云惊呼一声,立马从衣兜里翻出一条手帕来,捂住口鼻。她向来不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光是看一眼便觉得浑身刺挠。
温荔一时怔住,许久才道:“对不起奶奶,那是我的小猫,它胆子比较小,所以……”
“你养的?”老太太打断她,话语间染上几分愠怒,“该不会是从外面捡回来的小野猫吧?这野猫身上携带可多细菌了,怎么好放在家里养?”
温荔一时语塞,抱起小猫,无措地站在原地。
老太太瞥了她一眼,一向平心静气的人,居然因为一只小猫变得脾气暴躁起来,边朝屋内走,边向站在一旁的赵书瑾交代:“我这次回来,是打算在这边小住一阵儿的。我平日里最见不得浑身毛烘烘的动物了,那个小东西绝对不能留在家里,明天,最晚明天,必须把它送走!”
温荔一整天闷闷不乐,晚饭后回到房间,赵书瑾将她搂在怀里,给她做了许久的思想工作,劝她暂时把小猫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