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寐(140)
温宏远和几名同事在深山区一直作业到傍晚,准备撤退时,忽然听见“轰隆”一声巨响,类似巨石爆破的声音,并且就在不远处。他们察觉到些许端倪,便偷偷跑到温泉施工现场探听,不料就此发现了温泉开发项目背后隐藏的肮脏勾当。
工程队在进行温泉开发工作时,无意间在泉水里检测出了稀有金属物质,上报给集团后,集团老总陶延盛便和当地地质局的资源开发部门勾连起来,合谋着私挖矿山私采金矿牟利,因此并未向上级部门汇报此事。
温宏远和同事是在拿着录音准备偷偷撤退的时候被陶氏集团的人发现,直接将他们扣押下来,切断了通信设备,将他们带到老板陶延盛的面前。得知此事,陶延盛开出了相当丰厚的报酬,威逼利诱他们闭嘴,为其保守秘密,但几名勘测人员从始至终谨守初心,并未服软答应。
后来的事情可想而知,几名勘测人员被牢牢看管起来,与外界彻底失去联系。
直到有一天,温宏远他们被蒙上眼睛带出了玉麟山一带,他们被捂住口鼻失去意识,再醒来已经是在十分陌生的环境。直到第二天被人带着去到一座窑厂,他们才发现自己被丢进了黑煤窑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后面的故事温荔大致能够猜到。这几年国家加大反腐力度,严查各类国营及私有企业贪污腐败之风,而陶延盛在业内得罪的人太多,在多所企业联合举报下,陶氏集团各类丑闻频出,市纪检委已经成立了调查小组,对陶氏集团旗下产业进行深入详细的调查。
眼看当年的事情快要藏不住,陶氏集团内部动荡,叛变的自然大有人在。在解决黑煤窑遗留下来的问题时,有人偷偷将温宏远藏在运送煤炭的货车上带了出去,丢回了玉麟山,等待着温宏远自己摸索出去报警,以此曝光陶氏集团的恶行。
“所以姨父早就知道我爸爸的下落。”温荔紧攥着手中的纸张,眼泪滴在上面浸透薄薄的纸页,“可是每当我询问姨父,他总是不肯告诉我实情……”
“何止呢。”褚颜叹了口气,惋惜道:“甚至在查到你父亲失踪的真相后,他并没有选择报警,或是动用关系把人救出来,而是选择冷眼旁观,任由你父亲自生自灭。”
“姨父是不愿和陶氏集团有任何沾染,生怕自己多管闲事,日后会给贺家招来灾祸……他是怕陶延盛报复贺家。”温荔哽咽着说。
“看来你还算聪明,一点即通。”褚颜从座椅上站起身,踩着高跟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现在明白贺治文为什么同意你和贺知衍在一起了吗?”
“他在你父亲的事上欺骗了你,并为此感道良心不安,所以才想着从别的方面补偿你,比如接纳你,让你成为真正的贺家人,与他们荣辱一体。这样一来,他既能瞒过你,也顺带着瞒过了知衍,你们一家人就此沉浸在欢乐祥和的氛围
里,谁还会在意温宏远这个将死之人呢?”
“但那好歹是你的父亲,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他明明可以报警搭救,却选择置身事外。为了不与陶家产生牵连,不惜让你父亲自生自灭。”
说到这里,褚颜忽地冷笑一声:“还有啊,这件事情,你小姨也是知道的。只不过是在权衡利弊过后,选择帮贺治文隐瞒,做一颗听话的棋子,也好稳住自己贺太太的位置。”
“不过话说回来,贺治文选择你做他的儿媳,还不是因为你无权无势,最好掌控?”褚颜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细细打量着她沾满泪痕的脸,轻叹道,“真可惜啊,本该是无忧无虑最美好的年纪,可你的人生,你爸爸的人生,就这样被陶家人和贺家人彻底毁掉了。”
话音刚落,褚颜感觉到头脑有一瞬的眩晕,险些站不稳,立马从包包里翻出一瓶药片,倒出几粒来,就着水咽下。
她在助手的搀扶下靠着墙壁静站了会儿,渐渐缓过劲来,看着她说:“商人最看中的永远只有利益,陶延盛如此,贺治文如此,作为他的儿子,贺知衍自然也是如此。”
“若不是看透了这一点,当初我怎么会和贺治文离婚?”
温荔麻木地站在原地,看着重症病房里病骨支离的父亲,心脏闷痛以至于身体产生了连锁反应,开始头疼耳鸣,双眼晕眩。
“事实真相你都看到了,该怎么做,你心里应该清楚了吧?”褚颜如判官一般站在她跟前,用极其温柔的语调道出最最残忍的话来,“我这个人还算慷慨,给你一周时间和我儿子断干净,我保证你父亲能够接受最好最高效的治疗。”
“但如果你做不到,我不敢保证你父亲能不能撑到陶家落败、真相大白的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