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寐(186)
“你以为婚姻是什么?是以感情为基础为前提,在综合各方面因素后,在百般考量下做出的决定,而不是随随便便把自己交给一个面都没见过几次的男人,做交易似的把自己嫁出去!”
他的双手按在她肩头,视线紧锁在她身上,试图骂醒她:“你觉得温叔叔会愿意看见你这样吗?他会愿意看着自己的女儿委曲求全,拿自己终生的幸福去赌一个所谓的安心?你这样做只会让他失望,让他更加放心不下你,只会让人觉得你的脑子被门挤了!你到底明不明白?”
“你说得很对。”温荔看着他,神色木然,“可是除了霍心怡的哥哥,没有人愿意接纳我,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说过,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照顾你。”贺知衍说。
这样的话他已经不止说过一次,或许以后他也会不厌其烦地说给她听,直到她愿意相信他、接受他为止。
温荔一时眼热,低下头去。手指攥紧了裙摆,嘴唇被她咬得泛白,许久才开口:“你让我想想。”
室外热浪滚滚,马路对面的深灰色轿车里,空调温度却十分适宜。
霍安东坐在驾驶座上,透过车窗看着不远处那两道身影,看着男人失控的模样,以及他面前女人愁苦纠结的表情,微微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发给她一条信息:【看来许多事情你还没有想清楚,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再做决定吧。】
周四上午,温荔下了夜班,去更衣室的路上忽然接到雁山医院的医务人员打来的电话,说是那边发生了一些突发情况,温宏远目前的状态很不好,已经被送进抢救室急救。
温荔赶到医院时,衣服汗湿了大片,额角和手心同样渗出细汗,几缕碎发黏在额头上,看起来很是狼狈。
抢救室的灯还亮着,守在门外的工作人员过来安抚她,告诉她刚才发生的情况:
“是有一个女人,高高瘦瘦的,看起来约莫有个五十多岁,说是温老师的朋友,要进去看望他。她都这么说了,值班护士也没多想,直接给她带路,将她送到温老师的病房了。”
“后来呢?”温荔颤抖着嗓音问她。
“后来也不知那个女的说了些什么,温老师情绪忽然变得激动,和她吵了两句嘴,然后就开始喘不上气,心率升高,最后直接失去意识昏迷过去了。”
温荔抬起头,看着电子屏幕上刺眼的红色字体,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问道:“那个女人,是不是叫褚颜?”
“那就不知道了,她也没在护士站登记。待会儿去趟保卫科,让他们给你查一查监控吧。”
温荔点点头。此刻还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她只求温宏远平安无事,其他的事情且等往后再说。
到了中午,手术室外的人终于散去一些,不再那么拥挤。
温荔独自一人坐在走廊的座椅上,望着钟摆,数着漫长的时刻。
直到抢救室的大门再次打开,屏幕上的灯光暗下去,医生走过来冲她点点头,道了句“有惊无险”,她才终于松了口气,双脚发软险些没站稳。
经过将近两个小时的竭力抢救,温宏远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只是麻药还没散,目前尚且昏迷着,有待唤醒。
下午一点,温宏远总算有了些意识,听到人在他耳边说话会点点头眨眨眼。医生确定他彻底脱离危险后,才将他送回病房,给他佩戴好监测仪器,打上吊瓶。
一连折腾了大半天,温荔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饭,此刻已经饿得胃部抽痛,一阵又一阵,疼得她直犯恶心。
安顿好父亲,温荔去医院食堂买了碗白粥,混着胃药喝下,休息几分钟后,又赶往监控室查看录像。在确定画面中那个女人的身份后,她直接拿出手机,果断地报了警。
贺知衍赶来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路过护士站时,他从值班护士口中得知了下午发生的事情。
是褚颜跑来医院,寻到温宏远的病房,将温荔曾和贺知衍在一起的事情告诉了他,还言辞激烈地辱骂了他们一家人,骂得相当难听,害得温宏远情绪失控和她吵了几句嘴,随后失去意识,陷入昏迷。
“你是不知道,那位褚阿姨可厉害了。”小护士撇撇唇,摇着头说,“据说事后她被带去了派出所,没一会儿功夫就被放出来了,好像是声称自己有精神病来着,还提供了相关的医学证明,就连警察都拿她没办法呢。”
贺知衍听后,脸色阴沉得可怕,直接打给傅沉:“你现在带人去一趟褚颜的住所,给我看好她,不许让她迈出家门一步。”
电话挂断,他努力平复着呼吸,携着满心歉疚走进病房,看见温荔正坐在床前紧握着父亲的手,轻声与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