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寐(198)
深秋湿冷的风裹挟着落叶吹进来,温荔下意识地瑟缩了下,随即便感觉到一层温热覆了上来。
贺知衍从身后拥住她,紧握她的手,许久才开口:“奶奶去世的那天,我来送过她。听你小叔说,她走之前虽然一直惦念着你,但到了最后,却走得很安详。”
“奶奶临走前没有任何痛苦,你也不要太自责。”
“我知道。”温荔曾听邵林讲过这些事情,也已经知晓,在她出国念书的那几年里,贺知衍一直默默关注着她的家人,私下里给予他们不少帮衬。
甚至在奶奶走后,陆芳曾撺掇着温振远卖掉家中老宅,也是贺知衍出面,让律师带来了早已公证过的奶奶生前的遗嘱,告诉他们这其中还有温荔的一份,不能随意变卖,这才得以将老宅保留下来。
温荔微微侧过身,脑袋埋在他胸前,在他怀里静静地待了一会儿。
过后两人一起给老人敬了香,又将房间打扫规整了一遍,日落时分,他们带着老人的遗像和旧物上车,将房门落了锁,驱车离开了荔川。
赵主任给她批了五天假,温荔忙完所有的事情,再回到京州,就只剩下一天的时间可以休息。
在这期间,贺知衍一直寸步不离地跟着她,甚至以方便照顾她为由强势地住进了她的家里,还把吞吞也带了过来。
温荔有委婉地提醒过他,这里是单位分的房子,出门就能遇见许多同事,他住在这边多少会有些不方便,少不了被人议论。
她反复提及这一点,贺知衍却一直装聋作哑不予回应,看样子是铁了心要和她待在一起,不打算再搬走。
晚上洗过澡,温荔草草将头发吹了个半干,在卧室里翻翻找找,拿出一套全新的床品来,铺在床上。
这间房子虽然是两室一厅,但其中一间卧室被她当做书房,还堆了些杂物,肯定是无法住人的。她只能将自己的房间腾给贺知衍住,自己去客厅睡沙发。
温荔铺着床,思绪却飘忽着,有些走神。她用手将床单上的褶皱一点点抚平,将被子摊开准备套上被套的时候,背后传来很轻脚步声,随即腰间一紧,贺知衍从后面紧紧抱住她,修长的手臂箍在她腰间。
他身上清淡好闻的气息涌入鼻间,使得温荔短暂分了神,手里的被子啪嗒一声落在床铺上。
心脏已经许久没有跳得这么快了。感受到背后那层温热,温荔下意识地握住他的手。见她并不抵触,贺知衍这才弯下身来,下巴抵在她肩窝,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脖颈,嗅到她发间清香阵阵,他心头涌起灼热的可怕的欲望,又不得不强压下去。
温荔扭头看他,挺翘的鼻尖恰好触碰到他高挺的鼻梁,一时呼吸交缠。她觉得不自在,又默默将头转了回来,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套被子。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你自己家?”许久,她问。
温荔的突然发问打破了此刻难得的旖旎氛围,贺知衍觉得心口像是被人凿了一锤子,不满地看着她:“赶我走?”
“哎呀,不是……”温荔的手被他按住动弹不得,导致她不得不停下手头的事情,转过身来看他,“我的意思是,这边没有电梯,也没有地下停车场,你住在这里真的很不方便。”
“我没觉得有什么不方便。”他将她重新拉进怀里,看着她稍显疲惫却依旧柔美姣好的眉眼,不由得低下头,唇瓣贴在她额头,很轻地吻了上去,又顺延向下落在她的眉心和鼻尖,最后带到她柔软的耳廓。
温荔懵怔地窝在他怀里,四肢僵硬无法动弹,直至他的吻落在她略微冰凉的唇瓣,稍加力度地吮吸了下,她才猛然回过神,下意识地推开他,红着脸转身就要跑。
“你跑什么?”他的手臂拦在她腰间,将她揽了回来,强势捉住她的下巴,再次偏头吻了下去。
温荔急忙伸出手,指尖贴在他唇上,有些紧张地开口:“等一下,我有话要对你说。”
“待会儿再说。”他按住她的后颈将她拉了过来,湿润气息灌入口鼻,他用力吻住她的唇舌,不给她任何退缩的机会和余地。
温荔原本已经在脑中打好草稿,她有许多想说的话,要与他彻夜长谈,一字一句说与他听。
可他就这样打断了她,导致她白白紧张了一整天,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
他将她抵在卧室雪白的墙壁上,隔着两层柔软的衣料,两人紧密相拥不留一丝缝隙。就这么吻了许久,温荔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如多年前一般俊朗深邃的眉眼,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些没能说出口的话,在此刻似乎有了更为具象的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