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轮冬(22)
她一刻都等不及,打开了房门匆匆跑下楼,就看见半透明盒子里的蛋糕被洛亦祥狠狠摔在地上,奶油溅得到处都是。
剑拔弩张的客厅里弥漫着一股香甜的气息。
“你他妈少转移话题!”
洛亦祥额角的青筋暴起,对妻子冷淡态度更加暴怒,钳着她的下巴咬牙切齿:“你有脸和我吵吗?”
洛姝长了双和谢玫一模一样的眼睛,看见怯生生的她,就如同看见缩小版的谢玫。
洛亦祥几乎是咬牙切齿,随手抄起茶几上的杯子扔过去,吼道:“滚进去,不许出来!”
洛姝下意识躲开,杯子砰地一声砸在墙上,随后四分五裂。
洛亦祥从来都是将宝贝女儿捧在手心,别说打骂,一句重话都没说过。今天这样反常,洛姝吓得尖叫,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之后,委屈地嚎啕大哭。
谢玫这才有了反应,给了丈夫一个耳光,还觉不够,拿着靠枕狠狠砸过去,声嘶力竭大喊:“你这是做什么?她是我的命,你敢再动手试试!”
她抓着丈夫的头发用力扯,密集的巴掌落下后,终于愿意翻起了旧账:“你这样的败类怎么好意思活在这世上,怎么好意思来声讨我?!是你先对不起我的!陪你创业、陪你睡桥洞的人是我,在家里做家庭主妇十年如一日我没有任何怨言!你呢?脚踏两条船,两头欺瞒!骗了她还骗了我!你儿子比洛洛大了五岁!五岁啊……去年要不是她带着孩子来找我,这辈子我都要蒙在鼓里!”
谢玫说完,急促地大口喘气,紧接着搂紧洛姝开始哭,一边哭一边检查女儿有没有伤口。
确认女儿没有伤到分毫,她捂着洛姝的耳朵,哄她:“妈妈等会再去给你买个蛋糕庆祝,好吗?我们洛洛长大了一岁,个子也比去年高。”
洛姝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还是该用什么表情来表达此刻复杂的情绪,她整个人都是懵的,脸上的泪痕还未干,此刻又添了几道。
她勉强理了理这段话的含量,迟钝了半晌才顿悟,原来这个家早就散了,曾经的和谐都是维系亲缘的假象。
亏她总是傻傻的自豪,引以为傲自己的家庭是多么的有爱温馨。
*
浔城的夏天刚开了个头,谢玫和洛亦祥这段长达十二年的婚姻到此为止。
再也不会是爸妈一起来接她放学了,洛姝漫无目的在校园走了很久,一直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洛亦祥牵着她的手带她回家。
洛姝以为自己会跟着妈妈,毕竟谢玫说自己是她的命。目光落在洛亦祥那只牵着自己的大手时候,她想,又或许,谢玫只是说说而已。
可她不死心,问洛亦祥:“妈妈去哪儿了?”
洛亦祥脸色十分难看,语气也变了调:“她?跟那人出国了,不会回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
夜里的时候,洛姝擦掉眼泪,感觉心口好疼好疼,像是回到那天洛亦祥拿杯子砸她的时候。
直到今天,从洛亦祥口中得知谢玫出国,不会再回来的时候,她的心就像那天被摔碎的杯子,也摔了个粉碎。
她躲在被窝里,哭到喘不过气,最后还是长长地叹息一声后抱紧了自己。
洛姝最终没能吃上十一岁的生日蛋糕,谢玫专门定制的蛋糕被洛亦祥摔得不成样子躺在地板上,无人问津。
过了好几天,报复似的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气味。
前来打扫的阿姨看见家里的狼藉,一反常态地没有多问,打扫干净后悄然离开。
蛋糕的香甜不再,争吵的痕迹被清理干净,有关于谢玫的一切仿佛人间蒸发,家里没了女主人显得空空荡荡,也没有半分温馨。
洛姝被洛亦祥摸了摸头发,突然想到往日里谢玫就是这样,说自己不愧是她女儿,跟她一样拥有柔顺黑亮的头发。
洛姝顿时感觉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注水的棉花,咳不出咽不下,鼻子阵阵发酸,想哭却又不敢。
她试着拨通那串牢记于心的十一位的电话号码,很可惜一次都没能拨通。
她感觉到难过,心口酸酸胀胀,更多的是迷茫——
以后还能见到妈妈吗?
再见的话,妈妈还会这样亲昵地摸摸她柔顺的头发吗?
*
洛姝开始由保姆照顾起居,司机送她上下学,而她的监护人父亲整天早出晚归,从不跟她说明理由。
再后来,洛亦祥很少回家,别墅成了她一个人的家。或者准确来说,是她住的房子。
每天晚上,她会把家里所有的灯打开,她很很怕黑,白天的时候,班上同学围在一块说的鬼故事,一到晚上通通从脑海中冒出来,更令她感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