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与谬误书[暗恋](86)
为了成绩,保险起见,陈怜那整个星期的训练都请假养腿了。后来她再重新开始训练,跑跑跳跳也很自若,就估计着没问题了。
直到第二天早晨起床,陈怜发现自己的腿又开始撕扯般疼痛。
坐在床上,她抱着自己的腿陷入沉默。
但应该没必要请假吧,这不过是普通的肌肉酸痛。自己可是好不容易练好及格了,如果不顺便把体测完成,简直白浪费精力和时间,她还想评奖评优。
……
她皱起眉,低头看着自己表面上完好无损的腿,忽然感到有些熟悉。
她想起高中那场运动会。小伽就是跑四千米时跌倒了,但又站起来继续跑。她后来在医务室见到小伽,才发现对方的腿上厚厚包扎了一圈绷带。
……
也不是什么扭伤,再养几天估计就没事了吧,就跟昨天跑跳一样。
她于是等待疼痛减轻。
但三天过去,疼痛并没有好转的意思,而体测抽查临近了,就在后天。
最近竞赛上的事也很忙,抽不出更多时间去留心体测了。陈怜很烦躁,呆了半天,最终还是给辅导员发消息:老师,我腿受伤了,那个抽查测试能请假吗?
三分钟后,辅导员回复道:宝贝,那你要去医院开证明的呀。
去医院……陈怜想起那一两个小时的地铁车程,况且医院检查什么的也很烦人。还不如花一两个小时把体测应付过去算了。
“应付”。
她深吸一口气,心里开始酸胀。毕竟她花了很长时间去训练。
-
他听说她要带伤体测,直接说:“别去测了,我陪你去医院开证明吧。”
“可是去医院很麻烦啊。”她念了一句,“肌肉酸痛这种东西,自己会慢慢好的吧。”
他哭笑不得:“你哪里来的自信啊,而且你可能是肌肉拉伤了,得去医……”
她望着他张张合合的嘴唇,里面即将涌现反对她的话来。
“就算要去医院,”她说,“也等我这阵子竞赛忙好以后。
他于是停下说话,却仍微微张着嘴。
“哎,”她说,“反正就只是去应付一下,腿伤最多牵扯到立定跳远,影响跑步,到时候注意些就行,大不了分数低一点,下学期还要重新准备。而且,我后来又去仔细问了下,辅导员说这次是能保留成绩的,所以我就可以测掉那些不会用到腿的项目……”
别这样。
她还在讲什么,可是他有些听不下去,身体里无数个声音在说话。他垂下眼睛,双手拢起。
他厌恶“伤害”,尤其还是那种要关乎生命或身体的伤害,这几乎算他的底线,更何况对象还是她,可此刻就连她都要在他的底线上试探。看吧,原来他一直以来的想法并非毫无根据,不要有太强烈的执念,不要太在乎什么,很多事情就应该扼杀在源头里。
他这时感到那种熟悉的恐慌感再次侵蚀内心。他希望她停下来,但无法开口,因为这逾越了他一贯坚持的界限——人和人之间无法理解,他无法理解她,没有体验过她为成绩付出的努力以及其他一些情绪,就不要去插手她的事。
怎么才算对她更好,怎么才算爱她?
她用亲吻过他的嘴唇,似乎讲完了所有的理由,琥珀色的眼睛便望住他,隐含些期待。
他移开视线,最后露出笑容道:“……那你一定要小心。”
“好!”她笑起来,然后把脑袋凑过来亲他,像是早有预谋因而命中注定的奖励。
她竟然为自己的同意而微笑了。他因为那个亲吻,被迫地重新看向她。这是什么需要他意见的事情吗,或者说,支持了她内心更期待的观点,难道就是他真正所期冀的?他在这里觉得自己心冷,她还在那里欢呼。
-
体测那天,陈怜脚上抹了药膏,轻装上阵。他深吸一口气:“你到时候千万别逞强。”
“行。”
“……如果你,”出事,他会自责到死的,“……你注意安全。”
“好。”她看着他,忽而笑了,“不就跑个步吗,你是什么小媳妇在等征夫回家?”
王朝和:……
陈怜跟大部队走了。
给他们测试的是学校志愿者。陈怜大一的时候已经进行过体测,现在也很熟练,先称体重,再仰卧起坐,测肺活量等等,把不需要用到脚的项目测了。成绩普遍比上次测试要高,如果能保留的话,也算有收获。
一个项目只有两次测试机会。在做坐位体前屈时,她第一次还没准备好,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仪器,也算计入一次成绩。
他们学校的志愿者经受老师的训练,一向很严苛。此时,志愿者就在旁边皱眉提醒:“要小心了,只能记两次成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