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不语辞(137)
“整天夸我。”
书禾眉眼沉静,坐姿端正,在宣纸上运笔自如:“你觉得这首词选的怎么样?”
“挺豁达。”
“对,很豁达,当时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黄州,与朋友一起游玩的时候忽然下了雨,朋友在抱怨天气,但苏轼心态超级好,吟咏自若,泰然处之。”
时煜倚着书桌:“禾禾也很豁达。”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书禾收笔,笔尖蘸墨,开始写第三句:“那是因为遇见了你呀。”
“遇见我?”
“其实在遇见你之前,我有很多事情想不通,钻牛角尖,晚上睡觉也经常梦魇,睡眠质量不好。”
书禾发丝垂落。
时煜为她整理好耳边的碎发:“现在想通了?”
第95章 去看望婆婆
“没想通。”
书禾停笔,抬眸望向他,笑意盈盈:“但我不想了!我要没心没肺地活着。”
“说得好。”
时煜温柔地揉了揉妻子的脑袋:“人就应该没心没肺地活着,想太多就是浪费时间。”
“嗯。”
书禾垂眸,继续写毛笔字。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与时煜重逢好像真的是她人生的转折点。
无论是心态,还是生活。
以前她总会内耗,且严重内耗。
想着,她的父亲为什么会那样待她?
别人的父亲怎么会那么好?
林玥汐为什么校园霸凌她?那时她不会说话,也从未得罪过别人,但她们还是会欺负她。
傅鹤宁为什么变得跟高中不一样了?
诸如此类的问题,像难缠的水草,日复一日地缠绕着她,她总会觉得是不是自己哪里不好。
书禾不知道这种伤神的内耗是什么时候停止的。
似乎,就是从时煜走进她的心开始,在婚姻里,这个男人给足了她安全感和底气。
她开始改掉爱低头的习惯,开始不畏手畏脚,开始提高音量说话,开始学着打扮自己,开始大胆地跟他耍耍小脾气。
那些让她难过的事情,通通不想去思考了。
禾禾要对自己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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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墨卷轴干了以后,书禾卷了起来,放在书画锦盒里面,明天送给婆婆。
时煜的母亲,名叫秦晚卿。
结婚庆典的时候见过一次,那时书禾还以为他母亲得是女总裁风格,没想到是一位书香美人。
她的名字也很好听。
“你刚才说,梁叔叔也会去。”
时煜喝着普洱茶,看向书禾:“你听说过他?”
“没有。”
书禾摇头,她的意思是:“他是你叔叔,跟你关系应该很好吧?我还没准备礼物给他。”
“不是亲叔叔。”
忆起往事,时煜神情温和许多:“但也胜似亲叔叔了,认识十多年了,我们刚登记那会儿,他打电话过来,还想见见你呢。”
梁彦州是老辈商贾。
孤儿,白手起家,从小就在澳洲摸爬滚打,后来在悉尼站稳脚跟,生意越做越大。
他跟秦晚卿是好友,对晚卿的孩子很照顾。
书禾记得那个电话。
她与时煜登记后,开车准备去接小橘朵,那时有个电话打来,好像是澳洲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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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伦敦的时候,是当地下午五点。
冬季的英国,日照时间比较短,书禾出机场的时候,看到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
伦敦雨季较为漫长。
最近恰巧是连绵的阴雨天,空气中有种雾蒙蒙的湿冷感,风吹起来的时候也挺刺骨。
她没出过国,还以为伦敦的冬天会比京北暖和些。
冷风一吹,好像也没暖和哪里去。
“冷不冷?”
时煜握住书禾的手,放在他风衣的口袋里,撑了一把伞:“家里的车在前面。”
“还好。”
书禾跟在时煜身边。
垂眸看地上。
水洼浅浅,风吹波动,小小的雨滴落下时,绽放开一个个可爱的小烟花。
“看,小烟花。”
男人视线落在她面颊上。
此时,夜色灼灼,雨雾朦胧,禾禾在低头看烟花,他专注于赏烟花的她。
“禾禾。”
“嗯?”书禾望向他。
温暖的口袋中,时煜与她十指紧握,声音低冽沉润:“今晚只是家宴,没有其他长辈在场,你不用紧张,随心即可。”
书禾乖巧点头:“好。”
两人坐上车。
司机开车速度很缓。
书禾坐在后座,欣赏着窗外的景,尽管天色已晚,但伦敦的夜景依然灯火辉煌。
路边有很多百年老店。
雨中的西伦敦,维多利亚式外观建筑风格,古老与现代融在一起,很有历史底蕴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