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不语辞(4)
“丫头,你在哪个大学?”
“京北大学。”
司机拐了个弯:“哇,国内最好的学府,二十二岁,那你是不是在读研了?京大研究生好考不?”
“博一。”
“?!”
司机大叔眼底炸开惊讶:“你年纪这么小就是博士?是直博?”
“嗯。”
车子已经抵达市中心月亮湾小区,书禾跟司机道了谢,推开车门,走进小区。
自读博后,她没有再住校。
电梯上行中,她看着手里的这柄黑伞,三十二骨稳固款,应该能承受很强的风力。
忆起那人清润似玉的声音。
「旧伞别要了,这把新伞,送你。」
书禾握紧伞柄,眸光坚定,回家就把有关傅鹤宁的一些东西全部都收到箱子里,扔到楼下垃圾桶里去。
“叮——”
六楼到了,电梯门打开。
书禾抱着快递盒子,手指有水,在身上擦了擦,抬手要指纹解锁,发现房门竟然是开着的。
屋内传来她再熟悉不过的中年男性声音。
“回来了。”
她与周宏方已经多年不联系了。
而此刻,房内所有的灯都打开了,客厅灯光明亮,沙发上坐着的是她父亲周宏方,身边是他妻子向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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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禾是周家私生女。
母亲名唤阮澜,在生她的时候意外去世。
周宏方还未婚的时候去悉尼游玩,异国他乡他听了一场古筝演奏,演奏者是阮澜,年方十八,模样倾城动人。
他一见钟情,用假身份对阮澜展开追求。
阮澜没有答应。
后来,周宏方已婚,可辗转多年他仍然惦记着悉尼的那个姑娘,便去了国外,再见阮澜已是十年后了,那时正逢阮澜家里遭遇巨大变故,她父母双亡,处于人生最低谷。
周宏方帮助她料理家人后事,又对她展开了追求,阮澜问他可有家室,他当时举起手,对天发誓说没有。
阮澜与他恋爱后,问周宏方想不想结婚,结束异国恋的分离日子,周宏方吓得销声匿迹。
阮澜也从未再联系过他。
后来,周宏方的朋友告诉他,阮澜马上就要生产了,孩子很可能是他的,他七魂六魄都被吓没了,背着妻子向梅出了国,溜进悉尼那家私人医院,要消除出轨的痕迹。
阮澜出了意外,只有孩子活了下来。
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后,孩子竟然真的是他的?!他怎么算日子都不对,但鉴定结果就摆在面前,他把孩子抱出医院,两手落在孩子脖颈处,正准备处理,被妻子向梅发现了。
他抱起婴儿,装作哄孩子。
向梅与周宏方是家族联姻,二人起初还能相敬如宾,后来相看两厌,婚姻协议里捆绑着错综复杂的家族利益,她没办法离婚。
向梅清楚,凭周宏方的脾性不会允许媒体报道他任何私生活上的污点,不然他的仕途就会毁于一旦。
这孩子没有靠山,他会想方设法弃养或除掉。
向梅抱着婴儿回家的路上,思绪繁杂,在想如何安置,孩子粉粉的小手指忽然抓住了向梅的手指。
那一瞬,她心软了。
先把这孩子留在身边照看着吧,起码保证人身安全,等孩子长大一些...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去处。
向梅是京大的文学教授,待书禾不算特别宠爱,但足够周到,吃穿用度都是和她儿子女儿一模一样的标准。
书禾这个名字是向梅翻字典斟酌后给她取的,有对知识的重视,也有对她未来生活的美好祝愿。
向梅告诉自己的两个孩子,书禾是她在路边箱子里抱回来的,希望哥哥姐姐不要排斥书禾。
哥哥和姐姐待书禾很好。
书禾开口说话,第一声唤得就是妈妈,唤得向梅。
是姐姐偷偷教给书禾叫“妈妈”的,姐姐最喜欢抱着妹妹,逗小妹妹玩儿,书禾从小就跟着姐姐学说话。
周宏方不止一次问梅梅什么时候把书禾送走。
向梅一直没有表态。
小书禾八岁之前不知道自己是私生女,妈妈把三个孩子养得知书达理,仍记得她下班回家时会买三份糖炒栗子。
三个孩子一人一份。
妈妈会辅导年幼的书禾写作业。
教会书禾握笔。
在小书禾三年级放寒假那天,周家司机按照惯例先去接上高中的姐姐,后去接她。
姐姐送给妹妹一个小灰灰玩偶。
天不遂人愿,那天,在小学门口,周家司机刚开车行驶没多久,一个醉酒的司机驾驶着汽车横冲直撞过来。
酒驾汽车正对着书禾坐着的方向。
姐姐周子衿抱住妹妹,换了位置,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书禾正低头亲着姐姐送的小灰灰,没注意有车撞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