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子人都还没动筷，他妈还在厨房里炒最后的蔬菜，林昊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夹自己最爱吃的大虾了，却没有得到任何训斥，谁叫他是宝贝金孙呢。

“咱们昊昊读书都读瘦了，没关系，奶奶有钱，给你爸了，叫你爸给你买好吃的，好好补身体。”

孙晓红的眼神满是怜爱，一身痴肥的林昊在她眼里看上去还是可可爱爱，似乎还瘦了一点。

今天林立业打完视频后给她转了三万，孙晓红马上就给林老三转了两万五，只要看到他的三儿子和金孙过得好，孙晓红就感觉自己这一辈子都值了。

而林老三躺着不动又有钱拿，自然歇了去找林飒飒的心思，免得挨揍。

林立业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后面他有过拒绝，但都被老娘哭哭啼啼给糊弄过去了，说以前都是这样子的，怪他不够孝顺。

以前？林立业有一些恍惚。

以前似乎是老大林建乔，一直充当着这样一个无私奉献的血包角色，自然为他分担了不少压力。

完全想象不到林建乔以前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林立业的心情十分复杂，自从大哥离了婚之后就仿佛变了个人一样，以往最孝顺的他从来没有回过村里看望父母，连电话都没一个。

孙晓红打电话给林立业的时候经常抱怨，说生了个没用的儿子。

连林立业听着都替大哥觉得心寒，他或许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与和父亲，但绝对是一个称得上是愚孝的儿子，至少林立业觉得自己做不到这种地步。

这么多年的付出，在母亲孙晓红的记忆中难道完全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吗？

不过现在林立业也该可怜可怜自己了，苏梅母女二人回村一趟，挥挥衣袖拍拍屁股就走了，但可就苦了林立业了。

他现在不仅要出钱，还要哄着一大家子人提供情绪价值，免得他们去找林飒飒。

林立业已经懒得跟他们解释，林飒飒跟他们完全不是一个阶级的了。

更糟糕的是，女儿叛逆，一向温婉的妻子沈妙也变得尖酸刻薄起来，家庭已经不太和谐的林立业感觉自己已经被抽空了，他心中生出了无限的厌烦，有一种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的绝望。

……

“咱们要不要给外公一点养老钱啊？”

回市中心酒店的路上，林飒飒坐在劳斯莱斯里，问苏梅。

她觉得外公算是这一层的长辈里，唯一一个正常一点的了，所以倒也不介意从指缝里漏一点出来。

没想到苏梅听了这话后，不仅没觉得惊喜，反而十分郑重其事地盯着她道。

“飒飒，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没有嫁妆，也没有分任何的财产，农村外嫁女儿都是这样的，全部的财产都属于家里面的儿子，同样的该养老的也是他儿子苏敦。”

“最多就是在他动不了了需要招呼的时候，我再承担一小部分的养老义务，比如出护工的钱。”

苏梅的语气很慎重，在她看来，林飒飒简直就像是怀抱金砖过街的小孩，要非常小心别人的觊觎，怎么还能主动提出来要给别人钱呢？即使这个别人是自己的父亲，是她的外公。

不过女儿也是为了自己，想到这里后，苏梅不由得心中一软，她语气软了下来，叮嘱林飒飒道。

“而且就算到了这个地步，也该是我来，不关你的事，这不是你的责任。”

林飒飒再次被苏梅的观念所震惊，她妈是真在掏心窝子讲话了啊。

没错，古往今来，很多有儿女的家庭都是这样分配财产和养老义务的，家里的财产属于儿子，主要养老义务也由儿子承担。

只不过有一部分不要脸的，吃准了女儿会心软，不仅不给女儿分钱，老了还要女儿伺候。

苏梅看着柔柔弱弱的，其实心里门清呢，说她狠心也好，说她自私也罢，苏梅不愿意自家这边的亲戚邻居迎上来，她不想让女儿吃一点亏，更不想让她沾染半点烦心事。

林飒飒自然也感受到了母亲的用心良苦，她忍不住揽住了苏梅的手臂，有种想要撒娇的冲动。

苏梅回家一趟，精神状态似乎好了许多，整个人的气质看着都更坚毅了，林飒飒感觉自己答应陪她回家拜祭外婆简直是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晚上母女两人找了一个当地非常有名的汤泉，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做了个按摩。

其实以林飒飒现在的身价，她大可以找专人上门按摩。

但同样，这也算是了却林飒飒以前的渴望。

每次放完月假回来，同学们都会分享他们干了什么，林飒飒当时最羡慕这个在汤泉里住了快三天的同学，听他说有这种汤泉不仅可以按摩过夜，还可以吃自助，有吃不完的小龙虾和各种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