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到底该相信谁。

从小到大，小叔叔都对她呵护备至。

他也是她除了爸爸妈妈以外，唯一的依靠。

按理说，小叔叔根本没有理由会骗她。

可是，他说是霍九霖杀了爸爸。

但霍九霖为什么要杀爸爸呢？

她咬唇问道：“小叔叔，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纪书棠轻轻摇头，无奈道：“我没有误会，你看了这个就知道了。”

他拿出手机，打开一个视频，点击了“播放”。

纪凛凛和霍九霖同时看向他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是纪高海被杀那天，仓库里的监控视频。

画面里——

乔科带着几个人冲进了仓库，二话不说就把纪高海擒住。

然后，乔科被纪高海的人捅了一刀。

乔科离开仓库后，仓库里的两波人就打了起来。

最后。

在一片混乱之中，纪高海的胸口中了一枪。

视频播到这里，纪凛凛凑近了些，极其认真地去看那个开枪的人。

她看清楚了。

是乔科带去的人。

是霍九霖的人。

此时她瞳孔骤然紧缩，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

好像全身的血液也在瞬间凝固了。

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呼吸停滞，耳边嗡鸣如潮水般淹没了一切声响。

她伸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

眼泪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紧接着她看到——

视频里那个开枪的人对同伴说道：

“我刚刚接到先生的密令，击杀纪高海。”

那一刻，纪凛凛浑身都开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脸色骤白，看着霍九霖，不可思议地质问：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我爸爸？”

开口时，她连嘴唇都在颤。

霍九霖也看完刚刚的那个监控视频了，他对纪凛凛轻轻摇头。

“我没有下这样的命令。”

说罢，他看向纪书棠：“这监控视频是你伪造的吧？”

纪书棠沉声：

“我倒是希望它是假的，可他千真万确是那个仓库里的监控。”

后面的话，语气刻意加重，是故意说给纪凛凛听的——

“我可真没想到，你居然下得去这么狠的手。”

“竟然狠心到杀了凛凛的爸爸，你的岳父。”

纪凛凛显然已经听进去了，哭得更绝望了。

肩膀像振翅的蝴蝶，不断抽动。

霍九霖的手机开始震动。

他摸出手机接听了电话。

“先生。”

来电的是海伦，他说，

“仓库的监控视频我刚刚恢复成功了，已经发到您手机上了。”

霍九霖没挂电话，退出界面点开海伦发来的视频，播放。

他调了2倍速快速看完了视频。

跟刚刚纪书棠手机里的视频是一模一样的内容。

他把手机放回耳边，问海伦：“确定视频是真的吗？”

海伦回：“确定，是真的。”

霍九霖挂掉了电话，伸手去扶纪凛凛。

指尖才刚刚触到她的手臂，她整个人便像触电一般弹开了。

“你不要碰我。”

连同声音也好像被撕碎了一般。

她的大脑好像已然一片空白。

所有的思绪被硬生生地撕碎。

只剩那句刺耳的话在颅骨内反复回响。

【我刚刚接到先生的密令，击杀纪高海。】

她泪眼模糊地看向霍九霖，还在质问：

“你为什么要杀我爸爸？”

霍九霖还是那个回答：“我没有下那样的命令。”

可是纪凛凛确实看到了乔科带着人冲进仓库，把她的父亲擒住了。

而且，朝她爸爸开枪的人，确实是乔科带去的人。

她根本没有办法相信霍九霖的解释。

“为什么？为什么？”

她的眼泪掉个不停。

她之前有过那么一个瞬间，有想过要留在霍九霖的身边的。

可是……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为什么爸爸会死在他派去的人手上？

霍九霖眸光微微颤动。

“我只是让乔科把他带回罗马，没有下杀他的命令。”

“纪凛凛，相信我，好吗？”

纪凛凛不断地摇头：“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她转念好像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难怪我说要回来的时候，你一个劲地阻止我，不肯让我回来。”

又后知后觉道：“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她忽然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而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警车的声音。

十几个警察在顷刻间冲到门口，将霍九霖团团围住。

他们手里都握着枪，目标明确。

为首的警察看着霍九霖压低嗓音说：

“霍九霖，你涉嫌组织帕空路仓库的特大杀人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