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脸上、衣服上，浑身都脏兮兮的。

纪凛凛低头看了眼自己。

自己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是哪里？

她记得——

在警署的时候，有个女警从办公室带她离开。

经过卫生间门口时，她忽然感觉后颈传来一阵钝痛。

接着，就完全没有知觉了。

再有意识时，她就出现在这里了。

纪凛凛将手支在地面，想起身。

掌心忽然一阵黏腻。

她将手抬起放在眼前看了又看。

也不知道刚刚抓到了什么。

黑乎乎的，粘稠又恶心。

天花板的电线上被潮气凝结的水珠蓦地滴落。

不偏不倚地滴在了纪凛凛的后颈。

突如其来的冰凉激得她阵阵战栗。

颤抖过后，她看向那些正在哭泣的女孩，想问问她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却忽然听见了门口传来了沉闷的声音。

“吱呀——”

仓库的铁门被推开。

门把手上的铁锈随着开门的动作簌簌掉落。

纪凛凛循声望去。

几个瘦骨嶙峋的年轻男人嘴里叼着牙签和廉价的烟。

从门口走了进来，又痞又拽，又油腻。

为首的那人走近那些女孩，神色幽幽地一一扫视着她们的脸和身体。

他越看她们，他的脸色就越难看。

女孩们哭得更大声了，都下意识地往后缩。

那人把烟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脚，怒气冲天。

“妈的，弄得这么脏兮兮的，让老子怎么看？”

说的是中文，纪凛凛能听懂。

话说完，那人转身重重踹了一脚身后的小弟。

小弟捂住腹部，赶紧忍痛解释：

“对不起陈哥，我们也不想把她们弄得那么脏的。”

“但她们不要命地跑，我们抓人的时候，难免会把人弄脏。”

陈哥凉凉地哼了一声。

“先把她们带去洗干净，再送来给我慢慢挑。”

“我就不信，我挑不出一个能入得了郭老板法眼的女人。”

小弟连连应声：“是是是。”

应完，转身看向那一众哭得涕泪交零的女孩子。

恶狠狠吼道：“一个个的哭什么哭？要是能被郭老板选中，那是你们的福分。”

女孩子们哭着哀求：“求求你放过我吧。”

“求求你们了。”

小弟压根没搭理她们：“别白费劲哭了，留着点力气吧。”

随后命令道：“赶紧都起来，去把自己给我洗干净。”

纪凛凛没有哭，只努力克制着自己心中的恐惧，保持镇定。

她默默往后挪，大致捋了一下情况。

她和这些女孩一起被抓了过来，好像是为了要被送给一个叫“郭老板”的人。

那个郭老板是谁？

她们被送过去又是要做什么？

纪凛凛不得而知。

“你！”

思考间，忽然一道粗犷的声音传入了耳廓。

纪凛凛闻声抬头，对上了一双阴狠又毒辣的眼睛。

是刚刚那个陈哥。

陈哥上前两步，仔仔细细地瞧着纪凛凛。

他越看越满意，看到眼睛都发直了，还不自觉笑出了声。

“这女孩的品相也太上乘了。”

眼神又瞟向她裸露出来的胳膊和腿。

那眼神像是饿狼看见了猎物般汹涌。

随后舔了舔唇，啧啧称赞，

“这细皮嫩肉的，细胳膊细腿的，简直完美。”

随即又非常自信地赞叹：“肯定能入得了郭老板的眼。”

纪凛凛被他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

口水滑过喉咙时，仍能感觉到一股尖锐的刺痛。

陈哥命令道：“赶紧去把自己洗干净，跟我去见郭老板。”

纪凛凛没有接话，已经几个小弟推到了仓库门口。

门口站了一个中年妇女。

小弟看着眼前的女孩，冲中年妇女说道：

“金姐，陈哥交代了，先带她们去洗干净。”

金姐点头应道，“是。”

随后领着这一众女孩往外走。

纪凛凛走在最后面。

她轻轻拉住走在她旁边的那个女孩，小声地问：

“请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女孩抽泣了几声，说道：

“这里是缅甸北部，克钦邦，跟中国云南交界的地方。”

纪凛凛一听，忽然一怔：“缅甸？”

她怎么会被抓到缅甸来？

跟中国云南交界的地方……

她忽然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要是她能从这里离开，从边境逃到中国云南境内。

那她，是不是就可以脱离令她崩溃的一切，开始全新的生活了？

想到这里，她好像忽然看到了希望。

可是，她又想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她现在是意大利籍。

没有中国国籍，也没有中国的签证，她要怎样才能进入中国境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