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法则(183)
“景昭。”他眯着眼靠近她,想要好好隐藏的阴暗情绪此刻再也藏不下去,“你到底喜欢他哪里,告诉我好不好?”
蹙眉,不知道他又要做什么。
握上她的手腕,感受她血管里奔腾不止的血液。
“你要是喜欢他的脸,我可以整成他的样子,你要是喜欢他的身份,我可以开一百所一千所餐饮店,你要是喜欢他的声音,我也能做手术,还是他的性格,我可以学的,名字呢,明天我就去改户口,也叫业平好不好……”
“岁聿,你发什么疯?”对他不断地靠近很抗拒,尽量保持冷静和他沟通,“他是我很好的朋友……”
“朋友!又是朋友!”他对“朋友”这两个字的关系已经恨到极点,眼尾猩红,“你是不是对朋友都能宽宏大量,那我们也是‘朋友’好了,你也原谅我,也对我笑啊!”
“你弄疼我了!”
手腕都要被掐断,她抬脚狠狠踩了他一下,“痛啊!”
被她惊叫声唤回理智,猛地松手,低头,她手腕被捏红一圈。
看着自己行为造成的后果,感觉血气上涌,无措地想去触碰,看到的却是她厌弃的眼神。
足以把他打进地狱的眼神。
他该怎么办。
他真的要疯了。
“景昭,我就是不懂,巴特抛下你,你能原谅他,王业平背叛你,你也能原谅他,为什么我不行,为什么你连一个机会都不给我……”
“岁聿,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和他们比?”
他幼稚到把感情作为攀比的戏码,自以为做了很多她就应该原谅他,总是在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问到她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明明商场上杀伐果断心机深沉的人,在她面前无措得像个自卑者。
“你什么时候可以站到我的位置想想问题。”
把这句话说出来都是累的,因为她知道,他不可能真的做到设身处地。
可他却委屈地红了眼眶,低头声音闷闷:“要是我和你一样,我就有资格了。”
如果不是现在这个该死的身份,在她眼里高人一等的破身份,他就可以冲进去把她抢出来,想办法和王业平正大光明地竞争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管做了什么,所有人都会觉得他是在用身份压迫她,用特权欺负王业平。
甚至连她都这样认为,所以最后才选择没和他走,是怕他伤害他。
这里面没有一个人问他有没有被伤害到。
仅仅是因为他的身份。
难道他们落泪就是真心,他的眼泪就是虚伪吗?
偏偏这个世界的公平在他身上失效了。
既是翅膀又是镣铐。
将他的爱拖到永不见天日的泥潭,谁路过都可以踩一脚唾弃一口,再真的真心也无人相信,哪怕他亲手剖开胸膛,双手捧到所有人面前,也会有人嘲讽是黑的是脏的。
讨不到半分可怜的是他。
最可怜的也是他。
但不能卖弄可怜的依旧是他。
他可以全然不在乎其他人怎么看,却无法忽略她的看法与眼神。
“……你不知道我有多嫉妒他。”
嫉妒到想要把那人抽筋剥皮,想套上他的皮,装上他的骨,学着他的样子站在她面前。
嫉妒到看见他在她面前哭时想要把他的眼睛挖下来,声带割断,让她永远不要心软。
嫉妒到看见最后那个主动拥抱时,他喉间都是铁锈味的甜腥。
“啪嗒——”
掉落的血滴打破她的沉默。
滴在她裙子上慢慢晕开的鲜红分外刺眼。
第56章 法则
“我能做什么, 做什么你才会看到我……”
“鼻血……”
“你怎么只对我不好,明明对他们都很善良的,景昭, 我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等一下, 鼻血……”
“这不公平,那我算什么, 连爱你的资格都失去了吗?”
“鼻血岁聿!你先别说话!”
场面血腥的头皮发麻, 她满车找纸,最后绝望发现没有纸, 手推着他的下巴:“仰起来, 把头仰起来。”
“不要。”扒开她的手,眼泪还在啪嗒啪嗒地掉,他就那么直视着她, 任由血顺着她的裙角沾的哪都是,面如死灰地盯着她。
“要是我死了,你也全然不在乎吗?”
揭力冷静下来, 她指着前面正对着他们的行车记录仪:“岁聿,你的死跟我不会有任何关系。”
更重要的是。
“只是流鼻血,不会死人的。”
拉了下车门, 命令开口:“把车打开。”
他偏头不理, 喃喃:“我会失血过多死的。”
“……”
无奈叹了口气,她说:“我渴了, 让我下去喝口水。”
鼻血还在咕咕往外冒决心就这么淡定“死”去的男人眼神冷冷落在她脸上, 从怀里掏出备用车钥匙, 随着手指按下, 车门锁应声而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