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荒年+番外(39)
回家的路上,星辰在后座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望舒给的小玩具。
红灯时,我回头看她稚嫩的脸庞,想起十年前那个差点失去姜渺渺的雨夜,想起ICU外绝望的祈祷,想起康复中心里姜渺渺泪流满面的脸
命运给了我们最奇妙的安排——不是夫妻,却成为家人,不能相守,却从未分离。
星辰和朝阳是我的孩子,望舒是我的教女,而姜渺渺她是我生命中永恒的星光。
一周后,姜渺渺全家陪我去了福利院。
四岁的朝阳害羞地躲在院长身后,直到望舒和星辰拿出准备好的玩具车,才慢慢走出来。
签字手续很简单,从此法律上我多了一个儿子。
“欢迎回家,朝阳。”许言秋蹲下与他平视,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这是姜阿姨,谢叔叔,还有望舒姐姐以后我们会经常见面。”
姜渺渺也蹲下来,温柔地握住朝阳的小手:“你好啊,小朝阳。我们家就在言秋叔叔隔壁栋,随时可以来玩。”
回程的车上,朝阳坐在儿童座椅里,紧紧抱着望舒送的小熊。
姜渺渺坐在副驾,时不时回头逗他说话。
谢呈若专注开车,而星辰兴奋地向新弟弟介绍家里的房间和玩具。
那一刻,我看着后视镜里映出的景象——姜渺渺的侧脸,后座嬉笑的孩子们,车窗外的阳光——突然明白了幸福的真谛。
它不一定是梦想中的样子,而是在意想不到处开出的花。
到家后,我们在院子里举行了简单的欢迎派对。
姜渺渺烤了蛋糕,谢呈若负责烧烤,两个孩子带着朝阳熟悉新环境。
许言秋拿出相机,记录下这些珍贵的时刻——朝阳第一次荡秋千,第一次吃冰淇淋,第一次在星辰的指导下画画
傍晚,大家都离开后,许言秋把朝阳哄睡,轻轻关上儿童房的门。
星辰已经在自己房间睡着了,手里还拿着姜渺渺送的睡前故事书。
许言秋疲惫但满足地坐在沙发上,翻看今天拍的照片。
手机震动,是姜渺渺发来的消息:“朝阳适应得不错!需要什么随时说,明天我带望舒来看他。”
许言秋回复了一个笑脸,然后走到照片墙前。
这里记录着星辰来后的点点滴滴,现在要加入朝阳的了。
最中央是那张同学会合影,旁边是星辰和望舒的钢琴表演照,再旁边是今天拍的欢迎派对
手指轻抚过这些凝固的时光,我突然发现,虽然没有一张是我和姜渺渺的单独合影,但每一张里都有我们共同的存在——通过孩子们的笑容,通过背景里的身影,通过那些心照不宣的默契。
从书桌抽屉里,许言秋取出那个珍藏多年的饼干盒。里面的星星发卡已经褪色,但依然完好。
轻轻摩挲着它冰凉的表面,我仿佛又看到那个雨天,七岁的姜渺渺追着卡车奔跑的身影,听到她喊“你要回来”的声音
“爸爸?”星辰揉着眼睛站在门口,“我渴了。”
许言秋赶紧放下发卡,去厨房给她倒水。
回来时,她正拿着发卡好奇地看:“这是什么?”
“一个很重要的礼物。”我接过发卡,帮她理顺睡乱的卷发,“等你长大了,爸爸会讲它的故事。”
“是渺渺阿姨送的吗?”她敏锐地问。
许言秋笑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看着它的眼神,和看着渺渺阿姨的眼神一样。”星辰天真地说,然后打了个哈欠,“晚安,爸爸。”
“晚安,小星星。”
送她回床后,许言秋站在阳台上望着夜空。
隔壁栋的灯光还亮着,姜渺渺可能也在哄望舒睡觉,或者和谢呈若聊着今天的见闻。
我们之间的距离不过百米,却有着世界上最复杂的联结。
——不是爱情,超越友谊,近似亲情。
明天太阳升起时,我会带着朝阳去公园,可能会遇见姜渺渺一家,周末我们会一起送孩子们上钢琴课,下个月“唤醒花园”二期落成,她会带着患者来体验。
这样的日子,平淡而充实,没有惊天动地,却温暖绵长。
樱花树下嬉笑的姜渺渺和孩子们,照片墙上交织的回忆,还有未来无数个共同度过的日常。
——这就是命运给我的,最好的安排。
夜风吹拂,许言秋轻声对自己说:“这样就很好了。”
是的,这样就很好了。
不是所有爱都需要拥有,不是所有故事都需要圆满结局。
有些感情,正因为无法实现,才成就了另一种永恒。
——如同那颗星星发卡,永远定格在七岁那年的雨天,纯净、明亮、不受时光侵蚀。
回到书房,许言秋翻开星辰的素描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