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回信(126)
原来是这样。
云浅好似大彻大悟地点点头。
但怎么越想笑着故作平静,眼眶越热涨,眼泪总是不听话,在她最需要体面的时候狼狈地往下掉,湿了满脸。
她迅速擦去,质问他:“你以为我有抑郁症,才对我好?”
程嘉定自然有无数种能搪塞过去的委婉话术,偏偏,被她的眼泪折磨得有点无措,长叹了口气,坦荡承认:“一开始是这样。”
云浅强撑着才没哽咽,“那什么时候不是这样?”
程嘉定看不了她通红的眼底,目光错开,“谈上之后。”
“……”
云浅被自己偏执的逼问刹得遍体鳞伤。
她的喉咙像是堵了棉花,丝丝缕缕,严丝合缝,堵住了她所有的声音。她也不再有心力,和勇气,去面对她那拿真心实意浇养出的爱情。
沉默在两人中疯狂蔓延,吞噬了过往所有的柔情蜜意,只留下两个面目全非的空壳,一个叫失去,一个叫报应。
失去她的爱情,报应他曾经的放浪随意。
程嘉定并不觉得因为病情对她好是错误,不理解地开口:“谈上以后,我对你所有的感情都是发自本能。我喜欢你,我打心里想对你好。至于刚开始的出发点,在现在回看,真的重要吗?”
云浅理智早已崩溃,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忍住眼中泪意,不要再在他面前暴露软弱,显得多痛苦。
她要像他那样,看着对什么都不在乎:“不重要。”
程嘉定双眸眯起。
就听云浅轻飘飘地说:“因为我要和你分手。”
靠被可怜赢得的爱,她不稀罕。
就算程嘉定是她喜欢了一万年的人,中间掺杂了谎言,她也会转身,果断地和他说再见。
第92章 她的爱给谁都热烈
云浅表达了态度,转身要走。
就被身后的男人紧紧拉住胳膊。
程嘉定往日散漫的目光此刻深暗得让人害怕,周围团绕着强烈压迫感,缠着她的手,一副绝不松开的架势。
“说清楚。”
他尾音压得极慢,“什么叫分手?”
“……”
云浅扭着脸,神情浮闪痛苦,但更多的是决然,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看都不看他,吐字清晰:“以后我们连朋友都别做,在学校看见就是陌生人,这种意思。”
闻言,程嘉定绷紧的冷峻面容龟裂出轻蔑的冷笑,“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彻底和我一刀两断了?”
看,她的痛,他是体会不了的。
云浅的耐心被消磨干净,不再说话,用力抻着胳膊,想从他掌中脱困。偏偏,这个男人的力气大得可怕,任凭她使出浑身的力气,都松动不了丝毫。
彻底惹恼了她。
“程嘉定!”
她素白的面色冷着,从未对他露过发脾气的样子,低吼道,“你别纠缠,真的掉价儿。”
以为把话说得难听些能让他顾及脸面。
能松手让她离开。
没想到,程嘉定的手劲儿越来越大,强势得像要捏碎她纤细的腕骨,哪怕她疼得蹙眉,他都没有松手的意思。
云浅气愤得双眸瞠大,从未是欲擒故纵,也不是小打小闹,她是真的觉得沉迷于他给的爱中很丢脸,想赶紧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环境。
她拼了命地挣扎,脸涨红着喊他:“放开我!”
还用另一只自由的手去打他。
一拳拳捶在他胸口。
偏偏程嘉定疼的是心。
他从未,有因为感情的事如此无力过,像被尖刀层层挑开皮肉,刺最里面稚嫩的真心,要它疼,要它臣服,要它低头。
程嘉定守住最后的底线,不说软话。
也不肯让她走。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过往的路人和护士都投来关注的目光,甚至有好心的女孩以为她被欺负,主动问她:“你认识他吗?需要帮忙吗?”
云浅不想闹得太僵,摇摇头,“没事,谢谢。”
程嘉定那张帅得直观的脸,竟也会有一天被人当做变态。但其实,他比变态还可怕,他会玩弄人心。
“松开我。”
旁边关注的人离开,云浅又用力推搡禁锢自己的男人。依旧是那样,程嘉定身形丝毫未动,只有她累得满脸通红,气喘吁吁。
就在云浅觉得要在这和他耗死时,身后响起一道稚嫩清亮的声音:“不许欺负我姐姐!”
她来不及回头,云翼就套着束着胳膊的石膏朝程嘉定冲去,用完好的那只手去推他,看孤注一掷的气势,要和对方鱼死网破。
可一个八岁的孩子又有多少力气,对上程嘉定,与鸡蛋碰石头没差。
甚至,是程嘉定看到他胳膊打了石膏,主动往旁边退了一步。
就被云翼追着打,他气势不减:“不许欺负我姐姐!快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