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两个人对视了数秒。

周遭的空气，仿佛也在那一刻停滞。

他们之间的父子关系究竟有多可笑，他们都心知肚明。

所以有些话，程敬北也不想挑明去说了。

数秒后，程鸣宏一脸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你现在倒是有骨气了？程敬北，你信不信，你如果再敢为了一个温妍，给我惹出什么麻烦来，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从现在人人追捧，变成人人避之不及！”

“没有了程家作为后盾的你，什么都不是！”

但面对这样的警告，程敬北却只是轻笑了两声。

“随便你。”

说罢，程敬北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程敬北！你如果真的这么想要感受一下社会的毒打，好啊！我成全你！”

“到时候，你最好别哭着回来求我！”

一秒。

两秒。

三秒。

……

程鸣宏紧盯着程敬北的背影，一直在心底默数。

按照以往，程敬北硬气不了多久。

然而这一次，他却真的走了。

程鸣宏气得面上一片铁青。

……

程敬北从警察局离开后，就接连收到了好几条消息。

都是他名下的银行卡，还有资产被冻结的消息。

看到这儿，他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了嘲讽的笑。

程鸣宏的效率还真是高啊。

“先生，您好像还没说，您要去哪儿？”而这时，司机的说话声，让程敬北拉回了思绪。

去哪儿？

程敬北思虑了数秒，报上了温妍所住的那个小区的名字。

这会儿，温妍已经入睡了。

却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

她蹙了蹙眉。

这大晚上的，谁给她打电话？

迷迷糊糊的摸过手机，温妍看了一眼。

是陌生来电。

她只当是骚扰电话，就挂断了。

但刚挂断，对方就又打了过来。

无奈之下，温妍只好接听了电话：“喂？”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的回应。

温妍更觉疑惑不已：“喂？如果你再不说话，我就挂了。”

大概是她的话奏效了，电话那头的人终于开口了：“温妍，是我。”

温妍拿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紧了一下。

她自然认得这声音。

程敬北。

她前两天刚换了一个新号码。

不曾想，他这就打过来了。

“你先不要挂电话！你下来见我一面吧！”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就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话音未落，就被温妍无情的打断了。

“我又不是租房子的，你没地方住，我也帮不了你。”

“我还要休息，就这样。”

说罢，温妍就要挂断电话。

不死心的程敬北，很快又说了一句：“如果你不下来见我，我就一直等下去！温妍，以前都是你等我，这一次，换我来等你。”

这种稍微服软一点的话，若换做是从前，她一定会马上不计前嫌，飞奔向他。

只可惜，他的服软来得太迟了一些。

现在的她，已经没有飞奔向他的兴趣跟勇气了。

她什么都没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而雪地当中，程敬北却是眼巴巴地望着小区内。

只是，等了一秒又一秒，却始终未见温妍的身影。

这也让他的心下越发没底了。

百无聊赖之下，他甚至开始蹲在路边，数起了一旁的小石头。

“她会来见我，她不会来见我，她会来见我……”

数完之后的结果，是她不会来见他。

程敬北的心口憋着的那团火，在那一刻突然就爆发了。

他站起身来，将这些石头全都踢开了。

他疯了吗？

为什么要去做数石头这么无聊的事情？

而且，还数出了一个让人心塞的结果！

夜，有点漫长，更有点冷。

十二月的京北，四处都被厚厚的雪覆盖着，让人有一种置身于冰箱冷冻室内的感觉。

程敬北越等越冷。

他蜷缩在一棵树旁，仍旧不死心的盯着小区的出入口。

慢慢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温妍是被一阵门铃声吵醒的。

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从房间走出来开了门。

站在门外的人，让她微微一愣。

是保安室的刘大爷。

每次进出，她都会跟大爷打招呼。

这一来二去的，就跟大爷熟络起来了。

“刘大爷？是有什么事吗？”

刘大爷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还从口袋内掏出了手机：“小姑娘你看一下，季先生不让进出咱们小区的，就是这个小伙子吧？”

说罢，刘大爷将手机递到了温妍面前。

温妍垂眸看去。

在看清照片的那一刻，眉头倏地皱起。

“是，是他。不过他，他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