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吻春风(169)
王志强说他什么都不说出口。
变得沉默寡言,变得自我怀疑。
说他不够明确,喜欢表达的不够清晰。
所以他告诉姜知杳:“高三下学期,你晚上去医院,我在比你晚一班的公交车,你在病房里,我在病房外,你在病房外,我就在楼梯口,你从医院回家,我就走在你身后。”
高三下学期。
毫无交集的一段时光。
“每一天吗?”姜知杳问。
迟盛说:“我爸妈吵架的那几天我找了黄涟艳。”
难怪。
难怪那天突然在公交车站看见黄涟艳。
难怪她跟她同一辆公交车。
难怪她陪她到医院。
她问迟盛:“姜胜让林秉良转告我,说你打他赔了钱,也是在那之后吗?”
“一定要说吗?”迟盛问。
姜知杳点头:“我想听你说。”
“有两次。”
迟盛低下眸,没继续看她眼睛。
声音闷闷的。
“黄涟艳说她陪你去医院,你表哥缠着你,我去找了他一次,在工厂门口,他说话太难听,我打了他。董霖收的尾。”
姜知杳片刻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是这次进的派出所吗?”
迟盛摇头。
不是这次。
是第二次。
高考结束,他从散伙宴出来,兜兜转转走到姜知杳家楼下,坐在姜知杳给他分饺子的地方,灯没开,王志强他们给他打电话,问他在哪儿,他准备回去时碰见姜胜从姜知杳家下来。
“......他偷我家东西了吗?”
虽然这么说。
但那时候,幸福小区的房子已经挂在中介那儿去了。
东西早就搬完,里面空空如也,那天姜胜给她打了很多电话,她一通都没接。
“没有。”
那个夜晚过于混乱。
姜胜问他是不是喜欢姜知杳。
他让迟盛给他钱,他可以把姜知杳卖给他,多少晚都行。
报警的是带着小孩儿的妈妈。
姜胜满头是血,说什么他听不清。
他当时已经不记得什么法律,也不记得什么约束。
有那么一瞬间,他是想跟姜胜一起死在那儿。
“不要这样。”
姜知杳伸手抚摸他的脸,让他看向自己。
“迟盛,你要记得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不可以。”
他轻笑,问她:“为什么。”
姜知杳说:“可能是因为,我想跟你在一起。”
她想要给迟盛一个拥抱,也想给他一个亲吻。
可是都没法儿实施,只能用力握住他的手。
又一次告诉他:“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迟盛喉结滚动,睫毛突然变得很重。
他别开脸,又仰头,最后垂眸,声音有些哑:“完了,王志强要笑死我。”
一只温暖的手捂住他的眼睛。
手的主人轻声对他说:“现在王志强看不见了,他笑话不了你。”
迟盛没有哭过。
樊洁和迟磊离婚的时候没有。
迟磊有了新家庭的时候没有。
樊洁和董霖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
但眼泪在这时候落在了姜知杳手里。
他睫毛都是湿润的,眼泪和眼睛一样热。
嘴里哦了一声,问她知不知道自己喜欢她。
姜知杳拇指擦过他的眼睛,有些苦恼的语气:“你是不是有点小看我啊?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过有一件事,迟盛可能不知道。
她回到他在B市的住所,陪他一起坐在地板上,拆那些星星。
这件事枯燥乏味。
姜知杳连接他家里的蓝牙音响放着音乐。
“就拆100个。”姜知杳说:“没拆出来,你以后就慢慢拆,总能找到。”
迟盛有点儿困惑:“难道不应该每一张都写着字吗?”
姜知杳说:“但最想说的话只有一句。”
“听起来还挺有道理。”
“是确实很有道理。”姜知杳纠正他。
不过迟盛有点儿好奇。
“这玩意哪儿买的。”
“学校门口,绥北小学那边,路过的时候看见就买了。”
“你一个个折的?”
“......”
姜知杳舔舔下唇。
“对、对啊,我折了很久。”
迟盛笑了一声。
“买的现成的,然后拆了一个写了字吧?”
姜知杳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你一点都不可爱。”
控诉完又好奇:“你怎么拆那么快?”
“快吗?”
迟盛抬手拍拍她的头。
“你拆到凌晨五点,你也会很快的,放心吧。”
熟悉的欠揍语气。hᒠšγ
姜知杳忍不住分神,一直看他。
直到迟盛抬眸,跟她对视。
她没法儿阻挡诱惑,慢慢起身、靠近,将他腿上的星星罐放在旁边,自己坐了上去。
然后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