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凌霄瞅着她微微晃动的后脑勺瞅了会，面无表情地转了过去，心里却不得不有些犹豫起来，她明天真的要帮她喊到吗？如果不喊，很显然孙淑的课堂表现分就没了，而且和她的关系也会变得紧张……

问题是，寝室里另外两个和孙淑的关系都很好，如果孙淑和她关系紧张，其他三个肯定也会站队，到时候为了这件小事，她在这寝室里得有多不自在？这才大一新学期。

……烦死了。

祝凌霄把书本合上。

第二天早八上英语课的时候，祝凌霄收到心理老师的秋秋信息，让她有时间来他办公室一趟。正好上课的这栋楼就在办公室那栋附近，于是祝凌霄就约了第二节课的时间。

程老师戴着眼镜，面容和蔼，先是关心了她入学心理测试不合格的事情，然后和她说：“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和不开心的事，可以随时找老师沟通。”

祝凌霄盯着桌上的水杯沉默了一会，忽然说：“我好像确实有点毛病，最近的情绪很难控制，总是有不好的念头，仿佛要忍不住了……程老师，我是不是有躁郁症什么的？”

程老师眼里似乎有些惊讶，不过面色还算稳定：“是吗？具体表现如何？”

祝凌霄实话实说：“很想骂人，还想打人……就算对方也没有做什么很过分的事……哦，我知道打人是不对的。”

程老师一愣：“……额，是这样啊。”

“差不多。”

“不用急着给自己下判断。”程老师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拉开办公桌边上的抽屉，“我这里有一份小测试，你先做了看看？”

“好。”

她三下五除二地填完了表格交给了程老师，对方一边看表一边问她为什么这么选，选择时的思想过程是如何，她便一五一十地和他说了。

程老师越听表情越不对劲，最后他沉默了一会，拿起边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似乎斟酌了什么，朝她露出一个专业的微笑：

“不好意思啊祝同学，你没有躁郁症哦。”

“那为什么……”

程老师试图委婉一些：“有没有可能……你只是缺点素质呢？”

缺点素质？

只是一点吗？

她还有素质啊？

祝凌霄先是愣了一下，脑子里掀起了古怪的漩涡，像是黑白双旋圣代一般转个没停。奇怪啊，她本来就已经接受自己对家里三个贱人做些没素质没道德的事了，并且越做越高兴……为什么现在变成家人以外的人，她就这么好脾气了呢？

难不成室友还能比家人重要不成？

答案显而易见。

想到这，祝凌霄脑子里黑白不融的冰淇淋渐渐地融合成了芝麻味。

她恍然大悟。

这时候程老师还在边上说：“……不过呢，君子论迹不论心，你只是在心里想想也没关系，这世界上谁还没有一点坏心思呢？像老师我，我也有。但是啊，老师和你说，勿以恶小而为之，退一步海阔天空……”

勿以恶小而为之？

祝凌霄想，是因为小恶不好被抓住把柄吗？

原来如此。

“谢谢老师，”她笑了声，打断程老师絮絮叨叨的劝说，“我明白了。”

“啊？”程老师不明白地看着她，“你明白了什么？”

祝凌霄只是笑了笑，看了眼手机，说要赶着去吃午饭下午还要上课，然后站起来打了个招呼就走了，留下一脸纳闷的陈老师。

“……她到底明白了什么？”

下午的近现代史，当讲台上的老师喊到孙淑的名字时，祝凌霄当然没有帮亲

亲室友喊“到”，只是淡定地刷着手机，无视边上郭芳的眼神暗示。

结果刚帮王菀喊完到没多久的郭芳急了，在老师叫了三声“孙淑”之后张皇失措地喊了一声“到”。这一下喊得好啊，直接被老师发现了端倪，一下子连带着郭芳本人，三个人都没了课堂表现分，这下除非她们期末超常发挥，不然基本没可能过了。

祝凌霄很满意，孙淑三人很生气，四人爆发了争执，面对她们的质问，祝凌霄坦坦荡荡道：“我昨晚就说了，我不会帮你喊，你自己不信，还怪我？”

孙淑：。

她这样的行为、这么不客气的回复，原以为会让四人之间的虚假姐妹情直接破裂，也省的她以后再被烦，但没想到孙淑她们还挺体面，隔天就若无其事地开始和她说话了。

祝凌霄也无所谓啊，该笑笑该呵呵，该帮的小忙一点也不帮。

关系的进一步破裂，是在某一个天气好的下午。

这天没课，祝凌霄吃中午饭前把一堆衣服放进楼下的洗衣机洗，吃完饭后正好去拿上来晾，结果在阳台晾衣服的时候发现了三件不是她的衣服，她正奇怪着，明明自己把衣服放进洗衣机的时候看过了，里边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