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礼：……

他张开嘴，看着她一张轻快的笑脸，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居然又把嘴巴闭上了，只是默默看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眉头是皱着的。

祝凌霄叹气：“看你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憋着干嘛？”

宋礼抿了下唇：“担心你又要说我是道德标杆、多管闲事。”

“那我不说你这个。”

宋礼抬眼：“你……”

“我还有别的词。”

宋礼：。

她真是贴心。

宋礼想说的话确实很多，第一句先是问：“你现在心里舒服了？”

祝凌霄倒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古怪地看他：“你这么在意我心里舒服不舒服做什么？”

宋礼：“你只能用这种手段让自己高兴吗？”

“什么手段？”

“毁了别人尊严的手段。”他的眉目是肃然的，语气倒还算温和，“那个在KTV里送蛋糕的外卖员也是你吧？你好像很喜欢……通过揭露别人的隐私的方式践踏他们的自尊，让他们受尽嘲笑。”

“对。”祝凌霄点头，“我喜欢。”

她回答得很干脆，宋礼不由得一愣：“你知不知道这样做……”

“嗯。”祝凌霄点头，“我知道。”

宋礼：。

“你确实有手段。”再好的脾气也得被某人的态度气到了，“你知道史老师在奖项拿到手之后就不会再维护夏建，你还会借东风趁奖项公布这天一步一步煽风点火、制造舆论……你甚至想到了他们会报警，提早去派出所说自己手机丢了……”

祝凌霄贴心地纠正：“我没去派出所，谁有这功夫，当然是我唬他们的，你也信啦？”

宋礼：……呵。

“……这些不重要。”他感到心被打了一下，被刺激得难得恼羞成怒，甚至打算说重话，便用一双有点泛红的眼睛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最重要、最可怕的是，你根本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问题，你……三观不正！”

话毕，流下两滴眼泪来。

说实话，祝凌霄没少被人说三观不正、道德败坏，没素质……诸如此类的话。他们在恼怒中大骂、破防中呐喊、崩溃中谴责，前边往往还要加一些女字旁的谩骂词。

倒是从来没有人像他这样……委屈地劝说。

祝凌霄看他扭过头擦眼泪，确实是被震慑到了：“你……原来不只是被人骂会哭，骂人也会哭啊？”

……而且你骂的是什么东东，就这程度就？

祝凌霄还真没遇到过这类型的，大概念着对方也是好心，而且怎么说也是被自己牵扯到这件事里来的……她挠挠脸，语气缓和道：“别哭了，我跟你好好说话还不行吗？”

事情已经这样了，她还要说什么？

宋礼微微侧过头看她：“……你说。”

祝凌霄：“你知道什么是飞机场吗？”

“……什么？”

“那你知道什么是波霸吗？”

“……你在说什么？”

祝凌霄无奈摇头：“黑木耳总知道了吧？”

“祝凌霄！”光拎出来是不知道的，三个一起就知道了。宋礼猛然退了两步，面色大惊地瞪着她，仿佛在看一个登徒子，“你想干什么！”

祝凌霄大感冤枉：“我跟你好好说话啊！”

宋礼现在都无法直视她，眨眼之间面色已经爆红：“你、你这、这是好……”

“你你你，你结巴就闭嘴吧。”祝凌霄也无语，这人一副纯情的模样做什么，她还不懂男人吗？“这么说吧，我小学的时候，早发育的女生会被叫波霸，于是有些女生就学会了含胸遮掩，造成了驼背的不良体态。”

宋礼一愣，见她说起了故事，脑子也冷静了一点，慢慢地看向她。

“初高中的时候，平胸的女生会被叫飞机场，所以一些女生就学会了往胸罩里塞胸垫，撑出点料来……”祝凌霄回忆着，“还有个女生学习不好，是班上的小混混，前后交往了几个男朋友，接着她就被叫黑木耳。”

“这不对。”宋礼忍不住说，“下流。”

祝凌霄没有应和，只是问：“你觉得这样是在侮辱我们的尊严吗？”

“……是。”

祝凌霄点头：“是啊，当时大家都这么觉得。但现在已经很少有女生在意这种称呼了，如果有人说我飞机场、说我波霸，甚至说我黑木耳，我并不会觉得这是值得我羞愧的事……但是骂我的人觉得是，所以才这样骂我，对吗？”

宋礼思考了一下里边的逻辑，不得不点点头，但是：“不管你觉不觉得是否值得羞愧，这都是不对的。”

“我知道我知道，这是不对的。”祝凌霄觉得他有些好笑，忍不住笑了一下，“只是我以前一直很郁闷，因为不知道如何反驳飞机场波霸黑木耳这样的侮辱，难道能做的只能是含胸、垫胸垫和规规矩矩做乖乖女不交男朋友，以此来避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