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礼看不到自己笑了。

这些猫多是生了病住院的，所以精神不太好，看见宋礼来铲屎，也不过是往角落里缩一缩，一声不喵；有些缩在猫砂盆里的，宋礼就小心地把它抱出来，放到一边的窝里。

单间里的情况乱七八糟的，有些猫粮撒得到处都是，有些水倒了出来，还有些屎拉在外面的。

这些倒是还好，就碰见一只好凶的狸花猫，见到宋礼就哈他，宋礼本来心想只要小心点不碰它就行，结果祝凌霄听见声音就过来，拎着那只狸花猫的后脖子把它提出来了：“这猫最凶，我先拎着它，你抓紧。”

宋礼颔首，看了看那只在祝凌霄手中失去力气和手段、猫脸都变呆了的狸花猫：“……好。”

打扫完这间，祝凌霄提醒他：“看到凶的猫叫我。”

宋礼乖乖点头：“嗯。”

偶尔也有不凶、甚至很粘人的，比如这一只小白猫，宋礼还没开门呢，那小白猫就一直蹭他的手，给他的铲屎工作造成了一些不便，不过这倒还好，宋礼铲完屎见它粘人又可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谁知道正要关门的时候，这猫突然飞扑一跃，直接跳到了他的肩膀上，不等他去捉，小白猫已经到了他的头上趴了下来。

宋礼：……

他试图去把猫拿下来，但是这猫抓住了他的头发，无奈之下，宋礼只好寻求帮助：“祝凌霄……”

祝凌霄扭头，就看见宋礼手足无措着，头上趴着一只猫，压得他额头前边的碎发刘海遮住了眼睛。她哭笑不得地走过去：“这坏猫是惯犯了，薅走了我不少头发。”

宋礼无奈一笑：“我一个没注意它就跳过来了。”

“它就这德性。”祝凌霄从边上的桌子抽屉里拿出一根猫条，递到小白猫的嘴边，趁它吃得上头的时候一把捏住它后脖子肉，给它揪了下来，不过还是扯下来几根头发，疼得宋礼倒吸一口凉气。

祝凌霄看他倒霉就笑了几声。

宋礼看她笑，揉揉脑袋也觉得好笑，正要说点什么，忽然门被敲了两下，转头一看，是陈彦书：“凌霄，有客人问黄学长的情况，你有空出来聊一下吗？”

祝凌霄眼前一亮：“有啊有啊。”

她一边嘱咐宋礼“遇到难搞的猫就先放着等她回来”，一边拿起手机关了音乐紧跟着陈彦书出去，眨眼间就消失了。

宋礼愣愣地看着被关上的门，觉得少了音乐的房间很冷清。兀自发呆了一会，拿起猫砂铲继续工作，铲屎的背影瞧着有点落寞。

大概十分钟后祝凌霄就回来了，看她走进来，宋礼有种被关了很久终于见到人的被探监既视感，打量着她的脸色问：“情况怎么样？”

“说是要回去考虑一下，”祝凌霄往手上戴手套，“不过我看着可能性不大，她家原住民挺凶的，不太欢迎新猫，二胎家庭很多都

会有这个问题。”

宋礼点点头：“这也是没办法的。”

“是啊。”

随着音乐声响起，宋礼的心情也明朗了许多，高高兴兴地继续铲屎。

干完卫生，差不多也到下班时间，祝凌霄去和薛连文打招呼：“老师，没事我和宋礼就先走了，明天再过来。”

薛连文坐在办公桌后边，看看祝凌霄又看看宋礼，和蔼笑道：“不来也没事，趁着运动会没上课，年轻人多出去玩玩呗，去湖边散散步看看电影吃吃饭什么的多舒服啊是不是？”

祝凌霄不赞同：“周末去湖边散步？我看是去人挤人吧，吃饭起码要排一个小时的队……还不如来诊所清净，还能赚钱。”

薛连文试图劝说：“虽然是折腾了点，但这就是青春嘛！”

祝凌霄不解：“可我看老师您也天天和师母去散步看电影吃饭啊？咋滴，四五十还算青春呢？”

薛连文：……

宋礼扭过头抿嘴忍笑。

“赶紧走吧你！这孩子……”薛连文再次被学生的嘴里飞刀误伤，挥手赶人，“回去休息吧！”

“好嘞。”

宋礼也顺势和薛连文道了别。

两人刚走到门口，走廊的某个房间里走出了白护士，瞧见祝凌霄，她连忙喊道：“凌霄凌霄，帮我拿个尿垫过来，我这里不好走开。”

“哦，好。”

祝凌霄记得有一些尿垫放在前台后边的柜子上，便搬了张凳子过来，站上去找，宋礼就搁边上等。

本来好好的，谁知道走廊里忽然传来一声尖叫，宋礼抬眼看去，就见一只哈士奇狂奔而来，他一惊，连忙要去拦狗，但还是被狗溜了过去，一下子撞到了祝凌霄下边的椅子。

宋礼着急：“凌霄！”

狗之快，祝凌霄都没反应过来，被撞椅子之后整个人歪歪斜斜，连忙抓住了上方柜子的边缘，手中的尿垫飘到了地上，转头一看，就见宋礼过来似乎想帮她，但此时走到前台最里边的狗见前方无路，“汪”了一声扭头又是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