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号后(211)
「茉莉,我好想你。」
他还写了备注。
「本人若出现意外,书信转交之前,请将日期后的三行字撕掉,谢谢!」
读完最后一行字,几滴泪在纸上洇开,糊掉锋利的笔锋。
信放在几桌上,她将头埋到膝盖上,无法控制情绪,激动大哭。
又怕吵醒熟睡的陈时琟和黎绿蕊,咬紧下唇,吞下哭音。
“茉莉。”
不知何时,陈时琟醒了,蹲在她面前。
徐茉将头抬起,顾不来脸上还挂着泪,紧紧地搂住他脖子,哽咽地说:“陈时琟你混蛋啊,怎么能如此轻视生命,怎么可以选择死在异国他乡……”
她哭得泣不成声。
陈时琟:“对不起,那会儿……浑浑噩噩,整个人很糟糕。”
徐茉紧紧地搂住他,怕再次失去:“你前几封信全是空白页,就一点话都不想和我说了吗?”
陈时琟回答不上来,那会儿的他只想悄无声息地离开,不觉得谁会期待他所留下的遗书,也不想死后还留话打扰。
徐茉:“如果你不在了,我就再也不能在生日收到花和蛋糕了。”
陈时琟:“已经委托了唐复淙,他会每年按时签单,花和蛋糕不会少,礼物也不会。”
“一样吗?”徐茉哭说,“那生日快乐呢?”
陈时琟低笑着摇头:“那怎么办,等百年后在另一个地方见你,我再补上?”
“我也不要你了,你都说了我这人哪都好,和别人结婚、生孩子,我有自己的家庭了,就算百年后也是在另一个地方和我的家人在一起。”徐茉越说越气。
陈时琟认栽:“我错了,对不起,我已经不敢不活了。”
“说好的,要走在我后面。”徐茉抱紧他,“你要食言了,我真的不要你了。”
陈时琟笑容充满宠溺:“好,老婆大人。”
将几桌上的书信收好,他抱她回卧室。
徐茉哭得眼睛肿了,陈时琟拧来热毛巾给她敷。
徐茉说话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就是混蛋,知道我看到会不好受,故意招我看是吧?”
陈时琟靠在床头,垂着眼帘凝视她:“冤枉,真心没想这么多。”
“你就有!”徐茉拧陈时琟结实的小胳膊,没有多余的赘肉,费劲的还是她。
陈时琟手摁在毛巾上,防止掉落:“好好好,我有。”
徐茉拉开毛巾,睁开眼,对上他的眉眼。
别人总说陈时琟看人的眼神冷不丁的,可她凝视这双深邃的眉眼,总是温柔的,清冽的,满是无法放下的爱。
她坐起身,倾身,亲吻他的薄唇。
“陈时琟,我不会出席你的葬礼。”
“对我来说,太残忍了。”
陈时琟笑着,也有几分苦涩。
“我……可能也没有办法爱上其他人了,等哪天终于释怀,我再去墓园看你。”徐茉鼻子又红了,“太难了,我妈都不在十多年了,我还是无法释怀。”
陈时琟食指微微弯曲,揩掉她眼角的泪。
“哭包,祖宗,再哭我真的没法子了。”他想起那会儿她说的话,玩笑说:“我可能真的要和你抱头痛哭了。”
徐茉噗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我们不做任何假设了。”
“活一天,我们就爱一天。”
他喜欢她说的。
活着,就用力地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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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纪念日当天,徐茉穿了一身淡蓝色的长旗袍,陈时琟为了搭她,挑选一身深蓝色的中山装立领装。
这么穿是因为收到的帖子有着装要求,女士穿中式淡色衣裙,男士穿深色西服。
地点定在老巷子的一家私人会所。
徐茉去过,是上次聚餐去的四合院。
陈时琟特地在他们兄弟群问了,原来是宅子主人陈太心情不错,一听是老人家办结婚纪念日,对方儿子又是陈生的生意合作伙伴,大方地借了出去。
徐茉去到庄严场合,整个人紧绷着,生怕做出失礼数的行为。
陈时琟没少参加类似的宴会,游刃有余,带着徐茉先同今日的主角问好。
老爷子一身板正的老式西装,拄着拐杖,精神气十足。
老奶奶穿着上个世纪的蓬蓬婚纱裙,还有漂亮的头纱。
两人站在一起像老照片里走出来的人物。
老爷子好奇问:“姑娘你真结婚了?”
“真的,领证半年了,来沾沾你们的福气。”徐茉和老人们交流自在许多。
老奶奶开心说:“那好呀,礼仪结束了,我把手捧花送你。”
“真的吗?我要一枝就好。”徐茉笑得腼腆。
老奶奶:“你帮了大忙,送一束花完全没问题。”
就这样,仪式还没正式开始,徐茉已经定下了钻石婚最盛大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