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屿(62)
但她很快发现酒精上头了,心知不妙,万旭再倒第三杯的时候,便坚决不肯再喝了。
万旭也未勉强。结束用餐后,万旭扶她一起上了自己的车后排,让司机先送她回酒店。
虽有酒精作用,但云笙脑子大半还是清醒的,心里隐隐害怕,原想拒绝上车,无奈身子却发软。
和万旭坐在汽车后排的时候,她全程抱臂,一副防御姿态,暗自祈祷能快点到酒店。所幸万旭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酒劲一路未散,下车时她根本站不稳。万旭将她扶进大堂,并且问了她的房间号
码。
她甩甩头,灵机一动,报了隔壁嘉屿的房号。
第29章 危墙之下“残废的、男啊呃、人,也是……
出了电梯,拐进客房楼层的走廊,云笙下意识地拉扯了一下衣衫,用指尖理了理头发——还好,自己的样子应该还不是很狼狈。
因为嘉屿身体情况特殊,办入住的时候她就多拿了一张他房间的卡在手上备用。进电梯时按楼层时便要刷卡,她那时就把房卡从包里拿了出来。但此刻到了房门口,她反而选择了按门铃。
万旭一愣:“房里有人?”揽住她腰肢的臂弯松了几分。
云笙头虽晕乎乎的,但脑袋并不糊涂,只是装疯卖傻地冲他笑笑,做了个“嘘”的手势。随后略低下身,退了一步,把脸对准那个轮椅身高的猫眼招了招手。
门开了。嘉屿扬起头,和万旭面面相觑一秒后,伸手拉住了醉意上脸的云笙。
“我介绍一下,这是万旭万总!这是池嘉屿……”云笙任由嘉屿拽着自己的手,语气亲昵地道,“老公,你自我介绍一下啊!”
“呃,万总……”嘉屿脸色铁青,“谢谢你、送我、太太、回来……”虽然每个字都似乎咬字吃力,但还是能听得很清楚。
云笙感觉到他的手指有些异动,似乎快要无法握紧她的手,她反握住了他:“万总,我也谢谢你送我回来,今天喝多了,有些失态,给你添麻烦了。”
“不会。”万旭脸上虽有一瞬间的讶然与尴尬,但到底也是商场“老江湖”,很快便恢复了镇定与风度,“那就不打扰两位了。”
万旭走后,云笙松开了嘉屿的手,跌跌撞撞地往他的床上躺去。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刚刚也无非是赌一把,以她对万旭的了解,他或许称不上是正人君子、柳下惠,可也不会当着别人丈夫的面用强的。更有可能的是,今晚一过,他们谁也不会再提刚才的事,万旭就是个送醉酒的乙方回酒店的绅士,大家见面还是普通的合作关系。成年人的世界,体面还是要紧的。今天云笙这么处理,也是为了双方不撕破脸。很幸运,她赌对了!
闭着眼,头还是很晕,她也不指望池嘉屿这个残废能照顾她,只想睡一觉再说。
过了一会,她听见嘉屿的轮椅靠近了床头。
“你好,我是住无障碍客房的残障客人,我太太需要一点帮忙。请派一个女服务员过来,谢谢!”
云笙听见语音播放,便睁开了眼,随后看到嘉屿挂了客房电话。刚刚那个声音,她也听习惯了,正是嘉屿打字转换的语音。
轮椅转向她的那一刻,他已经戴好了口罩。
他总是习惯把口罩拉得很高,几乎贴着眼眶。
“云、笙,对、对噗啊起,我、我只能、让、别、别人咕啊……过来照嗷啊、顾你。你、现在嗬嗯……难受吧?你忍一呃呃、下,等服务员、来了、给你、换衣服、倒热、热水……”
一滴泪落到了云笙的山根处,她张开眼,看到嘉屿戴着口罩,无助地垂目看向自己,蜷起的手掌前一秒似乎刚要替她擦拭自己落在她脸上的泪,下一秒就缩了回来,放回了腿上,手指却还在抽动不已。
云笙抬手,抹掉了他滴在她脸上的泪,嘟哝道:“就会哭!”
她说这句话的口吻里三分嫌弃、五分娇嗔,剩下两分她也不知是什么情绪,听在嘉屿耳朵里却显然全然成了怨怪。
“嗬呃呃……”不安令他的四肢顿时都扭转了起来,只剩下一只手勉强能操控轮椅,却被她一下握住——
“去哪里?”
“呃?”他紧张地脑袋乱晃,“弗、弗弗、废啊、碍、碍眼……”
“嗯,很碍眼!”她一只手仍裹住他的右手,另一只手则伸向蒙住他脸的口罩,他向后避了一下,没躲开,还是被她一把扯掉了口罩。
他的脸低了下来,下巴朝右偏转,喉咙里发出短促的气声。
云笙反而坐得离他更近了些。食指内侧轻抚过他下巴上短短的胡茬,可能是新剃过不久的关系,竟比她想象中柔软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