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旅(11)
“他成绩很好啊,要是真被我追上了,还能来个免费的一对一呢。”陶箜缦另有所图。
闻旅头上顶满了问号,秀气的眉毛皱起,今天那位在班上可是睡了一整天,问:“周侪的成绩很好吗?”
“谁说周侪了啊,我可不喜欢他那种一看就花心得要死的。”陶箜缦同样,想起高二时看到的一幕,她打了个冷战,纠正道:“我说的是陈悰。”
不知道怎么的,闻旅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自己朋友的眼光还是正常的,她点了下头,“那你想怎么追他。”
“我还没准备好。”陶箜缦冲她笑笑,“到时候就要你帮帮忙啦。”
都不知道是什么事,闻旅就盲目答应,“好。”
两道身影走出教学楼,在树影下缓缓行动着,嘴里说着平时最常说的话。
“现在的班怎么样,同学老师都好吗。”
“老师很好,上午还专门找了我一趟,同学暂时没多接触。”
“诶呀,太惨了,偏偏是期末考试的时候失误了。”
“没事,到时候你帮忙多要几张卷子给我就好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食堂坐落在后山,过去要走好大一个坡路,还没有树丛挡着太阳,直剌剌怼着晒,所以就有一小部分学生喜欢走后林的小路,虽然距离远了一大截,但阴凉好走,陶箜缦也是一样。
因着在路上耽误的时间长了,到食堂就只剩下一个最难吃的窗口还守着阿姨,陶箜缦左右看看,“好像没饭了。”
闻旅说:“小卖部那边有卖寿司和烤肠的,去买那个吧。”
“不想走斜坡。”陶箜缦低头瞅瞅,抬高脚尖说:“我新买的鞋,不能被太阳晒着了。”
食堂的台阶上沾了些水,像是刚被拖过,闻旅眼神略有些无语,“你编理由就不能编像点吗。”
晒鞋是假,晒人是真,虽然是晚饭时间,但夏日傍晚的太阳也不是开玩笑的,陶箜缦挽住她胳膊,拐着她朝最远的那条小路走,“晚点回教室算了,就当是散步,你学习别那么拼。”
“我走我走,别拽我了。”她笑着说。
小树林绕了一圈茂盛的香樟,矮点的花坛里还种着些栀子花,太阳余下的光辉穿过带着细微清香的树叶,留下几角阴影,像是数学几何里的等边三角形。
在这片美好静谧中,传出些细微的动静,虽然距离隔得很远,但闻旅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一个人,他恰好就站在三角形中,余辉撒下片金子。
“前面好像有人,我们换条路吧。”她停住脚步,顿在原地,声音也不自觉放轻了。
虽然看不清人脸,但能看清动作和人数,尤其是那头亮眼的金发,陶箜缦满脸惊讶,小声说:“这是在……抽烟吗?”
烟雾在光柱中打着旋,看着浪漫,味道却呛人,行为也不符合校规,闻旅是真的不想和他们打上照面,侧过身就要走,“我们换条路。”
“别。”陶箜缦拉住她,脚步仿佛在地上扎了钉子,眼里有神,“周侪在这儿,陈悰肯定也在,就从这走吧,我想看他一眼。”
闻旅这人对朋友向来没什么原则,也只好转过了身,只是眼睛一直垂下,没敢往那边看。
“她俩干嘛呢,这是走还是不走。”陈悰手上拿着个小烟灰盒,细看下还是用学校统一发的纠错本做的,纸上的横线格被细末烟灰盖住。
邹璥埗蹲在花坛边,嘴里叼着根烟,含糊道:“好学生,不敢过来呗。”
"不敢个锤子,这不就过来了。"陈悰把烟夹在手上,看着不远处发出声轻笑,“胆子倒大。”
“哟。”邹璥埗抬眸看看,吐出口薄雾,仰头朝树旁那人的方向看,“我们班的。”
余辉斜斜,金发晃眼,周侪背懒懒靠在树上,眼睛被映成了琥珀珠,他嘴里的东西看着比他们手上的都要细,闻言也只是淡淡看了一眼。
过后又说,“烟灭了。”
陈悰手上就剩个烟头,他干脆地在地上暗灭了火星子,把香烟的尸体扔到烟灰盒里。
“为啥?”邹璥埗莫名其妙的,“我一天就这一根了。”
周侪嘴里的东西还没拿出来,说话却是清晰的,“还想扣分就继续点着。”
扣分是小事,检讨是大事,找家长更是重中之重,邹璥埗不情不愿地暗灭了燃得正旺的火星子,眼睛直往走来的两人看,“喂,同学。”
闻旅下意识抬起眼,看清他脸后又落到别处,“有事吗。”
陶箜缦则是在悄悄往另一个人的脸上瞟。
“看在咱俩是一个班的份上。"邹璥埗笑笑,一副和善的样子,“帮个忙,别跟老师说。”
她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