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法国人，好像不怎么聪明的样子嘛……

大家正在窃窃私语，台上的阿纳托尔仿佛下定了决心般，又开始说话了。

“又比如，我特地召开这个发布会，嘴上说着为朋友被杀而惋惜，可你们谁知道，这不过是鳄鱼的眼泪呢？”

对阿纳托尔的状态，苗星挺满意的。

真话蛊被改良过了，过去谁中了真话蛊，说话时难免表情扭曲，让人看得出异常。

而这一次，蛊虫侵入主体后，融合度更好了，会根据主体的性格特征，让他做出不那么激烈夸张的反应。

就比如台上正开始爆雷的阿纳托尔，俨然一副丢了帽子，失了面子，忽然受刺激才良心发现开始说实话的样子。

在一片哗然声中，阿纳托尔根本停不下来。

“谁又知道那个妓女，不过是因为太过低贱被拉出来顶罪的？她不同意，还被屈打成招了呢，呵呵呵，反正法租界是我们的地盘，你们这些华人大多数愚昧又软骨头，只会被我们牵着鼻子走……”

如果说一开始秃发的话题如同在人群中丢了一颗西瓜，让大家都只是在八卦，那么此刻这句话，就如同一枚炸弹，让人群瞬间炸锅。

有人原本在吃饼，气愤地用力丢去了台上，弹在阿纳托尔秃了的头顶心，让那一块头皮更显油亮，在阳光下反着光，秃得更明显了。

阿纳托尔只是用手抹了抹头顶，面不改色地继续自白。

“就算有个别想反抗的，也没那个能力！比如法租界的传奇探长——”

阿纳托尔眼神飘向黄鸿信。

“为这事儿，没少跟你的顶头上司抗争吧？呵，可是你看有用吗？还不是那个妓女要替我去死！”

“实话告诉你们，我根本不是故意杀人，那天是喝多了，起了争执，才一时冲动。我已经为我的行为后悔，也向上帝忏悔过了，还做过噩梦……我对得起他了！”

“来来来，台下的见者有份，我都准备了礼物，拿回去就把嘴巴闭上，反正反抗是没有用的，你们就算知道是我杀人了又如何？你们这些狗，能拿我怎么办？”

第171章 民国炮灰女侦探33

阿纳托尔还在滔滔不绝，台下早就一片愤怒。

光天化日之下，这个洋人竟敢这么说！到底是谁给他的胆子？！

华人已经要被欺凌到这种程度了吗？如果能忍，还真就是狗都不如了！

有不少人已经开始四处捡石头往上砸。

一时群情激愤，几个法国人早就想去拦住阿纳托尔的口不择言。

可谁让维护秩序是黄鸿信负责呢，在他的眼神示意下，华人巡捕们默契地组成了一道人墙，石头可以往台上扔，绝对保证畅通无阻。

但那些想要救场的法国人，却是寸步难行。

阿纳托尔自曝完毕，仿佛精疲力尽，他失态地喊着：“反正我头上的秘密都已经被知道了，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朗朗乾坤之下，一个法国人自己坦白了罪行，在诸多媒体和百姓面前。

这么多双眼睛看到了！

这么多双耳朵听到了！

除非把大家都镇压了，不然真相就如沸腾的水，再也不可能粉饰出表面的平静了。

法国领事亚历山大这回是真的压力山大了，他各种通关系，但他最宝贵的继承人侄子还是被押去了大牢。

不再能拥有光明的前途。

各大报刊很有先见之明，连夜加印报纸，第二天，这件轰动一时的杀人案之真相，传遍了大街小巷，华人皆感大快人心。

还真有不少记者围绕着帽子做文章，标题写成诸如——

【一顶飞走的帽子引发的惊天真相】

【秃了头 丧了良心 真凶反转 阿纳托尔承认罪行】

现场观摩的季蓓妮大受震撼，回去快速写就了她回国后出道的第一篇评论，被申报刊登。

季蓓妮用辛辣嘲讽的笔触概述了整件事情，让人读之觉得津津有味，又畅快解气，文末，文笔犀利地呼吁大家睁大双眼，团结起来，因为这样的阴谋，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这个笔名叫做涅槃的新锐作家，迅速引起了文坛关注。

初入锋芒的季蓓妮也开始着手写她的第一部 讽刺体小说。力求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警醒世人，让大家跪得太久的膝盖学会站起来，让奴性变为血性。

法国人宜春院被害一案结了，这回是真正的结案。

凶手是阿纳托尔，他自己跳出来承认的，跟黄鸿信没有半毛钱关系，连路易斯都挑不出什么错来。

至于苗星，更是神隐，深藏功与名。

通体舒坦的黄鸿信不禁想起苗星那天说出去想一想办法，回来后说老天已经答应收拾阿纳托尔，当时黄鸿信以为她那是戏言，可后来戏剧性的一幕，还真好似老天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