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雪被她问住了。

“曦曦，你问这个，是打算争取去巴黎的交换生名额？”

孟栩翻找了一下通知，直接定位到油画赛道，一字一句地念道：“油画赛道，参赛名额以国际油画大赛的排名为准……”

叶阮曦点了点头，找出一只水笔，在便签上写了几个字：国际油画大赛倒计时……

“我决定了！我要去巴黎，学油画。”

连雪：“曦曦，你认真的？巴黎离这儿可不近啊。”

夏夏：“不管怎么说，我觉得曦曦想完成的事情就一定能完成！”

孟栩：“据我所知，陆桉学长也打算争取这次的交换名额。”

孟栩望着叶阮曦，笑了下，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不觉得，你会比他差。”

—

三个月后，学校公示了交换生名单。

叶阮曦本已交不抱希望了，但孟栩坚信她能被选上，硬拉着她去看公示单。

孟栩指着名单上的她，颇为得意：“叶阮曦，我就说要你再自信一点，这名单上就是会有你的名字。”

名单上确实有她的名字，但不止她，陆桉的名字也在油画系下面。

听学院里的老师说，本来油画系只有一个名额的，但巴黎那边认为她和陆桉的作品都很出色，所以多加了一个名额。

不管怎么样，她也算如愿以偿了。

下午，她忽然收到了陆桉的消息。

陆桉：【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同学？】

连雪和孟栩私底下打了个赌。

赌的是叶阮曦会不会同意陆桉的邀约。

连雪坚持说她不会去，孟栩却觉得她会去，赌注是一个星期的快递代拿，输方要给赢方免费取一个星期的快递。

叶阮曦听完这个赌注，颇为同情地看了一眼连雪，“对不起了宝贝，看来你要替孟姐拿快递了。”

连雪绝望地趴倒在了桌上。

—

陆桉和她约在一家火锅店。

每次她不知道吃什么的时候，就会去吃火锅，因为火锅里什么都有，可以把所有食材都放进去煮。

陆桉问她喜欢什么锅底，她想了想，点了一个鸳鸯锅。

陆桉问她：“想吃点什么？”

她托着腮，盯着锅底发呆：“什么都行。”

陆桉根据店员的推荐，点了几个招牌菜，又要了两碗冰豆花。

等锅开的间隙，陆桉主动同她搭话：“说实话，你报名巴黎交换生，我还挺意外的。”

“为什么？”叶阮曦拿起勺子，在冰豆花里反复搅动，玩笑道：“你觉得我争取不到交换生名额？”

“当然不是……”陆桉急切地同她解释，像是生怕她误会似的，“我是觉得，女孩子或许都不大愿意去到离家太远的地方。”

换句话说，是他的身边的女孩子，多是温室里的花朵，少有像她这样的。

“我喜欢美的东西，莫奈画下的塞纳河很漂亮，我想去看看。”

叶阮曦舀起一勺冰豆花，“学长呢？”

陆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他们说巴黎的油画专业很好，如果我去进修，在绘画上能有很大的提升。”

他的回答倒是很符合她的预想。

陆桉看上去就是那种按部就班，每一步都按照既定好的轨迹做到最好的乖学生。

她不是乖学生，但她佩服乖学生，尤其是乖学生中的好学生。

他们往往都有超出常人的毅力，并且拥有精益求精的钻研精神。

陆桉端起水壶，往她的杯子里添水。

“其实我去巴黎，是想寻找一种可能，一种让生活变得不一样的可能。”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愿意向她倾诉这些，这些在别人看来显得抽象又莫名其妙的东西。

叶阮曦端起水杯，碰上他的杯壁：“那挺好的，我觉得我们巴黎的交换之行，一定会很有意思。”

锅快开了，她突然意识到调料还没调。

陆桉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都怪我拉着你聊天，蘸料都忘记调了。”

“你不用去了，我去帮你调吧。”

叶阮曦嗯了一声，默认他帮她调。

她一直都不怎么会调蘸料，在家的时候都是小叔叶温臣帮她调好，再往前一点……

她似乎只吃得惯那个人调的蘸料。

想到这里，她就觉得自己很不争气。

她为什么要依赖别人呢，为什么要让自己离不开别人，让自己的弱点拿捏在别人手里。

有时候，一点点的依赖，或许就是满盘皆输啊。

—

叶阮曦等了好一会儿，陆桉才把调好的蘸料端了上来。

她指着眼前这碗蘸料，玩笑道：“你去这么久，这蘸料该不会是你的独家秘方吧？”

陆桉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嗯了一声，说：“你试试看，可能调的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