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作夏天(65)
柳向晚:“我自己。”
她垂着眸,低头做题,音调寡淡。
“我什么时候同意你搬回去了?你是觉得你翅膀硬了,谁的话都不用听了。”
“……”
笔尖一顿,柳向晚下意识解释:“我没有,我只是觉得家里太……”冷清。
她话没有说完,程辛就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让柳向晚不要找理由。
程辛口吻强硬,带着无法理喻的固执:“柳向晚,我再说一遍,只要你还没长大成人,我就有资格管你。”
一听到程辛这样的话,柳向晚反骨再次涌上:“难道你能管我一辈子吗?!”
“我就能!”程辛口气加重,不容置疑道,“明天搬回百里弄。”
空气中好似一瞬间凝固起来。
紧紧抿直唇线,柳向晚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笔,指尖泛白,心里涩得发苦。
她倔强地开口:“我不搬。”
话音刚落,柳向晚便挂断了电话。
全身上下卸下力来,难受的情绪像是海啸一样席卷,柳向晚靠在椅背上,抬头望向窗外。
其实她知道程辛会生气,也做好了明天搬回百里弄的准备。
但她没有想到,在程辛打来的电话中,没有询问,没有关心,只有单刀直入的训斥和命令。
好像她是程辛手里一件可控的物品,应该万事听从她的安排,不能拥有半点自己的思想,一旦拥有,就是挑战程辛的权威。
胸闷堵得发闷,柳向晚闭上眼睛,挡住眼眶中即将流出的眼泪。
几番调整呼吸,她再度埋头于题目之中,用刷题弥补情绪的缺口,也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更想用强大的实力,换取程辛的认可。
屋外夜色茫茫,星星点点中城市灯火葳蕤,铺满了一整夜。
一连高强度学了几天,又加上深冬的大降温,柳向晚有些感冒,嗓子也开始发痛。
起先她没在意,直到周五那天,床头的闹铃响了一遍又一遍。
柳向晚昏昏迷迷醒来,才发现嗓子痛得几乎要将五脏六腑劈开,完全说不出话。
再一看时间,又是快要迟到,只能慌慌张张去了学习。
到学校时,早读铃声已经打响。
老俞正在班门口逮迟到的人。
柳向晚:“……”
她沉默了下,正准备趁老俞不注意,溜进班级时,老俞看见了她,将她叫住。
“柳向晚,过来。”老俞皱眉,“怎么你也跟着迟到了?”
尴尬地笑了下,柳向晚只好灰溜溜走了过去。
“最近强调了多少次,快要期末了,态度都要给我端正起来。”老俞批评她道,“怎么还给我迟到。”
柳向晚嗓子痛到说不出话,只能装死地低下头来,任老俞批评。
老俞批评了没两句,又瞥见从走廊尽头走过来的梁旭,也将他喊来。
老俞表情严肃:“你不早读,干什么去了?”
“交作业去了。”梁旭懒声道。
梁旭是课代表,老俞没多怀疑这点,点点头让他进去:“下次早点把作业交过去。”
梁旭步子一顿,没有动。
“你怎么还不走。”老俞催道。
梁旭笑了笑,目光放在旁边默默被训的柳向晚身上,这会儿老俞注意力不在她身上,柳向晚也抬起了头,看向了梁旭。
阳光刚好,从楼外洋洋洒洒地落在走廊上。
少女眼底睡意惺忪,呆呆地看着他,有种刚从床上爬起就来了学校的即视感。
乖乖地背着书包,傻站在这儿,一句话也不吭。
还挺可爱。
喉结滚了滚,梁旭唇角笑意明显,游刃有余地替她开脱:“老师,我同桌她应该是嗓子痛,不是故意不说话。”
“……”
闻言,老俞顿了顿,有些怀疑地看向了旁边的柳向晚,他心想,就说这孩子今天怎么那么安静,安静到一句话都不吭。
他察觉到问题,语气稍显温和:“感冒了?”
柳向晚点了点头,迅速自证清白。
老俞表情瞬间软化,主动抱歉:“是老师错怪你了,快点进去早读吧。”
两人回了座位,柳向晚放松地缓了口气,撕了张便利贴,在上面写了“谢谢”二字后递给了梁旭。
梁旭接过来一看,挑眉道:“还真嗓子疼到不能说话啊。”
柳向晚:“?”
柳向晚:“……”
合着您原来是瞎说啊。
她无语地拿回便利贴,又写:[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梁旭凑过来看她写的什么,没忍住笑:“是啊,我不知道。”
“看你站那么傻,有点不忍心。”少年微微一顿,无辜地笑了下,“就随手帮我同桌扯了个谎。”
他微微“啧”了声:“我就说你今天怎么那么上道,装的也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