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月季[花滑](116)
季林越他是知道的,小时候还抱过的交情,但他对面的女孩,是见也没见过。
“我叫叶绍瑶。”
虽然她真是姐姐,但面对这个陌生的叔叔,她不知道该不该这样明说。
“我记得老季的媳妇姓温呐。”他纳闷。
纠结完这一茬,车窗外的楼房已经不多见,迎面是稀疏坐落的平房,耕地和草垛被雪覆盖着,天色也是白茫茫的。
“我上次和妈妈一起坐火车,景色比现在有趣多了。”叶绍瑶撑着脸,眼底是一片有一片呼啸而过的白色。
再经过了几座山几条河,数也数不清了,因为起得早,她现在正在季林越的《仁华学校奥林匹克数学课本》*前伏桌酣睡。
“各位旅客,列车即将到达平家屯站,请您提前拿取行李,做好下车准备。”
叶绍瑶被季林越晃醒,举手投足间有些起床气,她刚梦见自己完胜屯子里那条四处撒野的野狗,还没来得及炫耀呢。
告别列车员,姥姥就在候车室站着,小站的装潢特别简陋,根本找不到多余的空座。
也不知道姥姥等了多久。
“姥姥!”
她扑过去,用双臂环住,姥姥卡着她的胳肢窝,却举不动外孙女。
“瑶儿有长高了,姥姥都抱不动了。”
“才没有,是姥姥力气小了。”
前天才量了身高,这学期才长了两厘米,眼看季林越都要比她高半个头了。
姥姥嘴里说着是,目光看向跟着她一同来的跟班:“姥姥见过你,你叫季林越。”
季林越乖顺的走近,任叶姥姥揉乱他的头发。
像鸡窝一样,叶绍瑶看着咯咯地笑。
“姥,你怎么来的?”
“在路上拦了辆三蹦子,给两块钱能走几十里。”
但三轮车可塞不下这么多行李。
“要不你跟在车后面跑吧,”叶绍瑶从三轮车的车篷下探头,“屯子离这里也没有多远。”
“你怎么不跑?”季林越没想做出让步,把行李箱往她腿边又挤了挤,“你的往返跑成绩可比我慢了七秒。”
叶绍瑶自认体育项目打遍全班女生无敌手,谁要跟男生比呀。
“好男不和女斗,你懂不懂!”
一路上吵吵嚷嚷,笑得姥姥眼尾的皱纹又多了一条。
她说:“去年只瑶儿一个小朋友,家里过年都冷清,现在好朋友也跟着来,肯定忒热闹。”
刚斗完气,叶绍瑶要和他划清好朋友的界限:“才不会,季林越平时都不理人的。”
这倒是不假,季林越呛声,一个人闷了下去。
“您看,就是这样。”
她学着他愁眉苦脸的表情,双手握在膝上,眼睛往别处瞟。
车夫拉下刹车,打断各有忧乐的婆孙三人:“是到平家屯吧。”
“是是是。”叶绍瑶抢先答。
接下来是一段掺了石子的土路,车夫不肯走,只能靠步行。
季林越费劲把行李箱搬下来,一手拖着一只。
石子路不方便一切带轮子的东西前行。
但小姑娘满心都是不远处的小平房,撒手就跑了一里地。
“我们瑶儿就是这样,家里人都管不住的野性子。”姥姥有些抱歉,伸手想帮忙。
季林越摇头:“要是我能回老家,我也会这样。”
“季林越,”远处小小的身影又跑回来,慌里慌张,“那只野狗又长大了,老长一条!”
“什么野狗?”
叶绍瑶指着屯子门口的小黑点:“看见没?土黄土黄的,见人就吠。”
姥姥说:“它现在叫平平,已经被屯长养了大半年了。”
嚯,还飞上了枝头变凤凰。
平平钻进雪堆不见影,冬日午后的屯子安安静静。
也不是很安静,隔壁屯有什么喜事,唢呐吹了老半天。
“乡政府说要给咱们村开发旅游景点,今天正好赶在小年前试营业,”姥姥平时耳听八方,消息是灵通的,“咱们村民不花钱,你俩有空去看看。”
有好玩的!
叶绍瑶大摇大摆走在路上,对季林越故作玄虚:“期待吧,我们的寒假生活。”
第45章 “我要去梦里的世界守岁,两头站岗很累的。”
早上刚起床,屋外的温度计显示零下二十度,要比前两天还冷些。
拉开窗帘,玻璃上都结出了与众不同的“窗花”,凉凉滑滑的,和红色的窗花映衬得特别好看。
“你看,这才是窗花。”叶绍瑶向他介绍。
季林越说:“我在家里也见过。”
“不一样,你看这个花纹,”她随手指着一处,“像不像柜子上养的虎刺?”
季林越点头又摇头,这样没有规则的纹路,说像什么都可以。
等午后天气回暖,叶绍瑶就全副武装,拿着笤帚冲出屋,美其名曰帮姥姥扫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