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月季[花滑](119)
叶绍瑶摸着红包的厚度猜测:“六十六块钱,谢谢姥姥!”
她就说是六六大顺吧。
一下就被猜中的姥姥佯装不满意:“小机灵鬼。”
……
虽然还没到除夕,但外面的鞭炮已经放了一串又一串,响到大晚上还不停。
叶绍瑶坐在炕边等热水,眼睛却不住往对门瞅。
爸爸从岸北带了两箱炮仗,但妈妈一定要等到年三十才肯松口。
明明今年家里人最多,却还是比别家冷清不少。
“咱们今晚怎么分床铺?”客厅里响起邵女士的声音。
去年家里只有三个人,更早时候是叶家夫妻俩一屋,叶绍瑶和姥姥一屋。
但今年多出个季林越。
叶绍瑶偏头看了看他。
“你和我姥姥睡吧,”她说,“我去挨着爸爸妈妈。”
季林越看着她,微皱的眉头似乎写着不乐意。
叶绍瑶以为他是盯上了她的水:“这一壶是我烧的,别和我抢。”
季林越问:“我真要和姥姥一起睡吗?”
“你不乐意吗?”
他不说话。
“我姥姥那么稀罕你,你居然不想挨着我姥睡。”
季林越该怎么解释,他只是过于拘谨,尤其是在不太熟悉的长辈面前。
但他没办法这么说,因为叶绍瑶很喜欢姥姥,他也喜欢这个和蔼的长辈。
“你是不是怕黑?”叶绍瑶自认发挥了聪明才智,给他找到了充分的理由,“那我勉强挨着你睡吧。”
泡了舒服的热水脚,她把枕头被褥从妈妈手里夺回来,说是和他们挤不下。
“这孩子,炕这么大,还短了你的。”邵女士直嘀咕。
叶绍瑶赔笑:“我就是睡惯了西边那间屋嘛。”
邵女士才不听她的谎话:“你要是困了,躺地上都叫不醒,还管东边炕西边炕?”
躺地上这事儿是有说法的。
当年小叶绍瑶还和爸爸妈妈一起睡,半夜曾被一脚踹下床过,但一家三口都睡得熟,还是邵女士大早上满床找孩子不见,才在地上发现了她。
那时候的叶绍瑶才两三岁,按说正是感官敏感期,但她偏偏睡死过去,叫也叫不醒。
从邵女士质疑的目光中遁走,叶绍瑶特意把枕头放在姥姥和季林越之间。
她才想明白:“你之前都是一个人睡的呀,怎么会怕黑?”
季林越说:“是你说的我怕黑。”
“哦。”
是这样吗?但她不想回想究竟是不是这样。
每天都在田埂上疯跑,又是爬树又是爬山,偶尔还要学姥姥喂鸡鸭喂猪,她实在困得转不动脑子。
或是在梦里,或是看见身边人的轮廓,她在心里说着,或者也说出口了:“希望你能想起自己喜欢做的事。”
……
大年三十,大人们围着厨房处理食材,两个小孩子在翻找叶先生带来的行李。
他们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叶绍瑶终于可以放炮了,她一定要亲自点火过把瘾。
坏消息是,那两箱不是炮仗。
“爸爸,你怎么买的是烟花?”
箱子里各种烟花都有,就是没有炮仗,一小盒老虎炮*都没有。
“可能是走得急,没看仔细,”叶先生闷头用火钳翻柴火堆,“烟花也好,烟花漂亮。”
好吧,叶绍瑶兴致缺缺地合上盖子,开始和季林越研究怎么打开电视。
“春晚都开始啦!”小姑娘向大人们发出实时播报。
电视里唱歌的人她知道,刘德华*,爸爸妈妈收藏的海报里就有他。
邵女士在熟悉的旋律中端上团年饭,叶绍瑶适时敲起小鼓的肚子向她控诉自己已经饿了很久。
“终于可以吃饭了吗?”
“林越,带着她去洗手。”
自从夫妻俩到了家,季林越就变成行走的眼线,监督她运动,监督她写作业,甚至还要监督她饭前洗手。
“你是我的朋友哦。”叶绍瑶提醒他,让他不要叛变。
可季林越这么说:“洗手是应该的。”
他们完全统一了战线!小姑娘故意把水龙头拧得特别大,翻来覆去把手搓干净。
“干嘛呐!干嘛呐!”把高兴的不高兴的忘到九霄云外,叶绍瑶在饭间可算过了把戏瘾,“幸亏我躲得及,要不然我这个脸可就破了相了知道吗?”*
歇了一阵子,她又放下筷子模仿千手观音,把自己逗得不行。
邵女士脸上有些尴尬,对季林越说:“她高兴过头就是这样,以前每年看春晚巴不得自己上台演。”
饭吃饱了,余兴未了,叶绍瑶又开始盼着下一个环节:“爸爸,我们什么时候放烟花呀?”
回答她的是丢过来洗碗布。
邵女士吩咐:“帮姥姥洗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