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月季[花滑](16)
“其实怕高也没什么的,又不丢人。”
谁知道她连这点高度都怕呢。
叶绍瑶哼声:“谁知道你这练冰舞的连个女孩子都举不起来。”
她用手捏了捏季林越的细胳膊,心里后悔:还不如自己跳下来呢。
两个都是窝里横的孩子,脾气犟起来谁都不服谁,索性分道扬镳,各做各的去。
叶绍瑶抱着水杯回到座位,回想这段时间看过的黑白漫画,猜想季林越是不是被附身了,怎么跟那个躲在墙角哭兮兮的小弟弟完全不一样。
有必要让这家伙姐弟分明,叶绍瑶又跑回去提醒他:“我是姐姐,你是弟弟,你以后要学会尊老爱幼知不知道?”
比如刚才的行为,就很不尊老。
季林越别过头,重新抱着奥数作业研究,在叶绍瑶背后冷冷丢了一句“好幼稚”。
小孩子总是在自己的世界说风是风,说雨是雨,仇没隔日就被装进垃圾袋一起丢走了,很快,新的情绪占据了叶绍瑶的小脑瓜,她在较真一个弟弟居然说她幼稚。
哪里还有绝交的雄心壮志,在校门口排队等候邵女士的时候,叶绍瑶怒气冲冲窜去一年级(3)班。
“我哪里幼稚!”她插着手堵在他面前。
季林越晃着脑袋否认:“我没说过。”
没说过吗?这坚定的回答让她自己也开始动摇,大概是真听错了?
或许他前天是在夸自己今天的小辫子梳得好看?
小孩子……都是一群没有长性的生物。
床头的日历又揭过去一天,叶绍瑶小朋友盼星星盼月亮的生日终于到了,不过不巧,赶上了星期六的滑冰课。她以为求了小半年的游乐园一日行落空,又躺进被窝赖到九点。
真奇怪,自从滑冰课挪到周六上午,她已经习惯妈妈八点就把她叫醒了。
而此刻,叶绍瑶拉开床帘自觉坐起,阳光从玻璃窗投进来,在牡丹被上形成曲折的半圆。
楼下院子里都是小区晨练的老人,棉衣棉裤还有军用棉帽装备齐全,臃肿的身姿在健身器械上做伸展运动。
骤然剥离被窝的温暖,被暖气浸润一整个冬天的叶绍瑶突然感到寒气扑面而来。昨晚她偷偷脱掉秋衣换成棉麻睡裙,暴露在外的胳膊冷得起了层小疙瘩。
暖气说停就停了,一点预兆都没有。
她揣着心虚换回毛衣,趿拉着鞋找妈妈。
邵女士惯例在阳台看晨报,似乎对女儿九点钟就自然醒还有些意外:“不多睡会儿?”
叶绍瑶挠挠头,着急道:“妈妈,我滑冰课要迟到了。”
可把她急坏了,“哒哒”直跺脚。
邵女士投来警告的眼神,抖了抖手中的报纸:“把鞋穿好,谁教你把鞋帮子踩下来的?”
这完全不是叶绍瑶想要听到的重点,她又急迫地提醒了一遍:“我上课要迟到了,教练最讨厌迟到的学生了,我会被罚的!”
穆百川为人古板严肃,有时也是一只笑面虎,他自有一套教学手段,最痛恨自暴自弃的学生,迟到早退的次之。
随着学习滑冰的热情消减,也有些年纪稍长的青年组在课堂略有怠慢,其他教练只肖批评的功夫,穆百川却直接让人调整好状态再复课,下了一道无限期的驱逐令。
总有几个心性高的受不住气,一走再不回来,也有家长说情的,穆百川只表示,如果把滑冰当做终身事业和追求,绝不应心有旁骛。
叶绍瑶对此肃然起敬。
邵女士放下报纸,抿了口热茶,反问:“教练打电话说这周末是花滑考级,停课一周。他不是跟你说过吗?”
“烤鸡?什么烤鸡?”
她还没来得及吃早饭,说实话听着有些馋。
合着啥也没记住,邵女士耐住心解释:“考级就相当于你在学校的文化考试,是对你这一段时间学到的知识的考察。”
叶绍瑶恍然大悟,原来考级就是考试,她想到每次做数学卷子算到抓耳挠腮,真痛苦。
可是孟壮壮仗着自己考了六级就自诩天才,她也要考级,超过这个讨厌鬼。
几乎是一锤定音:“我也要去考级!”
邵女士泼冷水:“那可得等到秋天了。”
叶绍瑶鼓着腮帮子想,还有好久好久,秋天她都七岁半了。
想法弯弯绕绕,最终又绕回原点。
眼前是她的生日诶,游乐园一日行诶!
叶绍瑶高高兴兴地翻出姨姨送的彩虹毛衣,嘴里还哼着音乐课新学的《种太阳》,调儿都要飘起来。
她在衣柜上的穿衣镜前左照右照,又别上床头柜里的太阳花发卡,全身红红绿绿,很像一个过生日的小寿星。
游乐场在岸北的城西,距离市区并不远,叶绍瑶的记忆里,它已经断断续续修了好多年,今年春节才开业。